如今这小城街头巷尾,十个人里九个在骂吴三桂——
骂他撕毁山河、出卖疆土、引狼入室。
不少青年连夜收拾行囊,跟着义勇队往西去;
更有热血汉子扯起“灭龟盟”大旗,扬言要活剐老乌龟,祭我大秦忠魂!
诸葛正我听着听着,脚步顿住,面露惊愕。
什么时候……大秦百姓竟如此同仇敌忾、自发成势了?
这时,楚枫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响起:
“神侯,依你看,朕还需调兵镇压么?”
……
平西王府门前,人潮如沸。
黑压压的人群将府邸围得水泄不通。
门口那几百守军脸色铁青,枪尖发颤,嘶声高喝:
“退后!王府禁地,擅入者——死!!”
话音未落,人群里一声怒吼炸开,硬生生截断了喊话:
“死?你倒是开枪啊!!”
“反贼走狗,人人得而诛之!!”
人浪又往前一涌,守军齐齐后撤半步,喉结滚动,冷汗浸透后背。
“再上前一步,休怪我们翻脸无情!!”
人群却越逼越近。
忽见一位灰布衣裳的老妇人猛地冲出,扬手就是一记响亮耳光,“啪”地抽在卫兵统领脸上!
统领当场愣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他身边亲兵勃然大怒,厉喝一声:“贱妇找死!”
长枪寒光一闪,直刺老妇胸口——
千钧一发之际,统领暴喝出手,一把攥住枪杆,目眦尽裂:
“你疯了?!给我住手!!”
亲兵懵住:“统……统领,她打您啊!”
统领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想扇回去,却又生生刹住,咬牙切齿吼道:
“打我?她是我亲娘!!我亲娘啊!!”
亲兵彻底僵在原地,手里的枪都忘了收。
——他跟了统领三年,从没见过他娘!
老妇人揪住儿子耳朵,手指几乎陷进皮肉里,嗓音嘶哑却字字滚烫:
“马宝!!你的良心,让狗叼走了是不是?!!”
当初闹饥荒,我们母子俩差点活活饿死,要不是圣上开仓放粮、赈济灾民,早就在黄泉路上陪那短命的死鬼爹去了!
如今你倒好,命是保住了,却转头就跟着吴三桂那个乱臣贼子,起兵反叛圣上?!
统领脸涨得像熟透的猪肝,青筋直跳。
“我……真没这个心思!!”
他压根不知王爷暗中谋逆——今日轮岗刚进营门,才听手下人七嘴八舌说起这事。
正焦头烂额盘算对策,雍州城的百姓已如潮水般涌到了王府外。
一名卫兵猛地把长枪往地上一掼!
“这差事老子不伺候了!砍柴挑水都行,可让我举刀反圣上?休想!我老爹瘫在床上三年,全靠圣上办的惠民药局捡回一条命!这份恩情还没报,让我干这等天打雷劈的勾当?”
有人带头,便如滚雪球。眨眼工夫,几百号卫兵齐刷刷扔了兵刃,甲胄哗啦作响。
楚枫这些年踏踏实实办好事:修桥铺路、免赋减税、设义学、建医馆……百姓嘴里有秤,心上记账。雍州城里十户人家,九户受过实惠。
眼下吴三桂扯旗造反,最坐不住的不是楚枫,而是满城攥着锄头、扛着扁担的老少爷们。
大秦的日子一天比一天亮堂,眼见娃能上学、病能瞧好、地里收成年年见涨——偏他吴三桂要掀桌子、泼热汤,谁咽得下这口气?
话音未落,平西王府那两扇朱漆大门“哐当”一声洞开!
本就铁青着脸的吴三桂探头一看,当场面如金纸。
下一瞬——
“吴三桂!狗贼出来!!”
“砸死他!剁了这吃里扒外的畜生!!”
“别让他溜了!绑去京城献给天子!!”
……
吴三桂浑身一哆嗦,险些脱口喊出燕十三的名字。“快!快关门!!”
没了卫兵拦着,一道木门,挡得住千百双磨亮了的锄头、烧红了的火叉?
不到半炷香工夫,王府大门轰然崩塌!吴三桂连滚带爬缩回内院。
世子吴应熊和王妃撞见他衣冠歪斜、靴子少一只,惊得倒退半步:“父王?您这是……?”
他喘着粗气嘶吼:“快!收拾细软!马上出城!!这王府,一刻也待不得了!!”
雍州百姓疯了不成?!
竟敢硬闯王府?!
平西王府废墟上,尘烟未散。
“逮着没?那狗贼吴三桂,露头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