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他暗中埋下几处密窖,专为防这天崩地裂的一刻。
只要手里还有刀、还有人,就不是穷途末路。
夏祥把怀里裹着油纸的干粮搁上桌,吴应熊立刻扑过去,狼吞虎咽,连嚼带咽,嘴角糊满碎屑。
吴三桂心口一揪——这孩子饿得眼窝都陷进去了。
夏祥这一去就是整整一天,再不回来,他真要披衣出门,拿命换口吃的。
夏祥压低嗓音,字字如铁:“王爷,外头乱透了。旧部十停里倒有七停倒戈,剩下三停虽未反水,可眼下风声太紧,属下不敢贸然联络。”
“整个大秦,整个雍州,全在画影图形缉拿王爷。官府悬红,江湖追杀,连茶馆说书的都在讲您的‘罪状’。”
“今早刚发的九门通缉令,盖的是御前朱印,各州县驿道、码头渡口,全是搜捕您的眼线。”
“王爷切记:一步也不能踏出这扇门。”
每听一句,吴三桂脸色便灰一分,说到末了,整个人像被抽了脊梁骨,肩膀垮塌,胸口闷得发疼。
“王妃……可打听到王妃的消息?”
夏祥顿了顿,垂下眼:“王妃……被豺狼寨的人掳回去了。听说……已遭毒手。”
吴三桂身子猛地一晃,踉跄半步,眼神顿时空了。
吴应熊却“哇”地一声嚎啕大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可真相是——王妃确被豺狼寨劫走,但根本没死。
那帮土匪玩腻了,昨夜刚把她转手卖进柳巷醉春楼。
夏祥昨晚易容混进去见过她,也陪她喝了几杯酒,顺手哄出了藏宝图的后半截。
“父王!咱别扛了!我怕……我求您,咱们跪着去见陛下,认错行不行?呜呜……”
吴应熊边哭边抖,从小锦袍玉带长大的人,哪熬得住这等饥寒交迫、朝不保夕的日子?
娘没了,命是不是也要搭在这儿?
吴三桂面如死灰。
认错?现在连自尽都赎不清了!
要是世上真有后悔药,他宁可剜心剖腹,换一粒吞下去!
夏祥从贴身衣袋摸出两根沉甸甸的金条,“当啷”一声放在桌上。
吴三桂盯着那两根金子,心彻底凉透——堂堂总兵,十年光阴,就攒下这点东西?平西王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