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如雷贯耳,王妃一句话硬生生卡在喉咙。
吴三桂转头瞪她,面色阴沉:“燕先生乃本王贵客!还不快向燕先生赔罪!!”
王妃懵了。
王爷竟为一个江湖草莽训斥她?!
委屈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可对上吴三桂那双冰冷狠戾的眼,浑身血液仿佛冻结,颤巍巍开口:“我……我不知道他是王爷的客人……刚才一时失态……望……望先生莫怪……”
吴三桂冷冷扫她一眼,方才的温情荡然无存。
“滚出去!还杵在这儿等死吗?”
王妃气得指尖发抖,胸口起伏,可想到未来的凤冠霞帔,终究把怒火咽了回去。
她咬紧牙关,眼眶泛红,一甩袖子转身冲出了厢房。
门扉轻晃,吴三桂立刻换上一副温良谦恭的嘴脸,朝倚在门边的燕十三拱手赔罪:
“燕先生,家中妇人不懂分寸,您大人大量,莫要放在心上。”
燕十三低着头,身影半隐在阴影里,声音冷得像双刃刮骨:
“人没杀成,我欠你一次。”
吴三桂瞳孔一缩。
段天涯——那个位列“天地玄黄”的杀神,竟没死在燕十三手里?!
不可能!他可是剑魔再世!
难道……是诸葛正我拦的?
那老家伙,真有本事挡住燕十三的一剑?
脑海中闪过昨夜那一枪——撕裂夜幕,震碎屋瓦,连空气都仿佛被贯穿。吴三桂后背一凉,寒意直窜脊梁。
若非燕十三出手,此刻的他,怕早已和半座王府一同化为废墟。
或许……正是诸葛正我出手,才让燕十三功亏一篑。
可下一瞬,他心底竟涌起一丝窃喜。
早年燕十三籍籍无名时,他曾施以援手。为此,燕十三许下诺言:愿代他杀三人。
几十年来,这三次机会如命脉般珍藏,却因变故已用去其二。
这一次,是最后一张底牌。
所以昨夜若非绝境,他根本舍不得亮出这张王牌。
本以为此生再无缘相见,谁知——燕十三竟未得手!
那意味着……他的保命符,还在!
吴三桂嘴角微扬,笑意温润如春风:“杀不掉也无妨,不过是个无名之辈。”
“人非圣贤,岂能无失?燕先生不必挂怀。”
顿了顿,压不住心头好奇,试探着问:“敢问先生,未能斩杀段天涯……可是因为六五神侯?他……已强至能与您抗衡?”
燕十三终于抬眸。
目光淡漠如雪原孤月,冷冷扫过吴三桂,只吐出一句:
“不是,皇帝来了。”
吴三桂心头猛地一颤。
小皇帝……来了雍州?!
是他阻止了燕十三?!
传说中那位年纪轻轻便镇压朝野、所向披靡的小皇帝?!
他还想追问,可再抬头时,门前已空无一人。
燕十三又消失了。
一如过往数十载,如影随形,似鬼似魅。你不知他在哪,但只要你想杀人,他总会悄然现身。
小皇帝来雍州做什么?
专程来救诸葛正我?
荒谬!他难道还能掐指一算,预知危局不成?!
更可怕的是——他带兵了吗?
念头刚起,外头骤然传来喧哗声,打断思绪。
吴三桂眉头拧成疙瘩,怒步踏出西厢房,厉声喝道:“外头吵什么?耳朵都聋了?!”
一名侍卫慌忙跑去查探,片刻后跌跌撞撞跑回,脸色发白:“王爷……外面……百姓闹事,他们说……”
“说什么?吞吞吐吐,找死吗!”吴三桂暴喝。
侍卫哆嗦着,声音几乎低不可闻:“他们说……您是反贼……要抓您,送交朝廷……”
“反贼”二字虽轻,却如惊雷炸耳。
吴三桂脸色瞬间铁青,怒极反笑:“外头守卫是瞎是聋?几个乌合之众也敢造次?!不会直接拿下?非要本王亲口下令?一群饭桶!废物不如!”
侍卫苦着脸:“人……太多了,兄弟们不敢动手……”
“不敢?!”吴三桂一脚踹翻身旁木凳,“几个草民也怕?要你们何用!养狗都比你们忠!”
话音未落,他拂袖大步走向府门。
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胆!
可刚踏出院门,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险些脱口喊出最后那道秘藏多年的救命符咒!
——整条长街,人山人海!
密密麻麻的百姓堵满街头巷尾,黑压压一片,如潮水般围住王府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