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灰布短打的江湖汉子扯着同伴袖子问。
那人摇摇头,踮脚张望半天,叹口气:“可惜啊,那厮脚底抹油,溜得太快!要是活擒他,咱下半辈子躺着数银子都数不完。”
如今吴三桂的人头,在江湖悬赏榜上明码标价——一百万两黄金,分文不虚。
钱,是秦金两国通商的大商号凑的。
两国一旦开战,最先断粮断货、砸锅卖铁的就是他们。
这一仗打下去,十年八年打不完,生意做不下去,身家性命都得搭进去!
而这一切祸根,全因吴三桂那厮私开边关,引金兵入寇!若非他卖主求荣,秦金两国何至于刀兵相见?!
曾几何时,气派威严的平西王府,如今只剩断壁残垣、焦梁歪柱。
平西王跑了,百姓怒火难消,干脆抡起夯土锤、推倒残墙,连半截没塌的角楼都给掀翻在地。
如今吴三桂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唾骂,个个喊打。
亲信死的死、逃的逃,刚占了雍州才一天,第二天就被百姓掀了台!
……
雍州一处无名小村,野草疯长。
一个满脸黑灰、破衣烂衫的汉子蜷在麦秸堆后,眼珠发绿,死死盯着村东头一家院里踱步的芦花鸡。
他是金国打进大秦的溃兵。
几天前,一场混战打得他魂飞魄散——先是乡民自发拼凑的义勇队杀得他们措手不及;接着雍州新练的乡勇营列阵冲来,长矛如林;再后来,青城、崆峒、点苍几大门派的侠士们竟也打着“护国”旗号,提剑纵马杀到!
那一仗,尸横遍野,建制全散。他侥幸从尸堆里爬出,却彻底跟大部队失了联。
人生地不熟,又不敢问路,更不知该往哪边寻旧部。
饿得前胸贴后背时,他照老习惯,摸向最近的村子——心想大秦百姓胆小怕事,抢只鸡、讨碗粥,还不是手到擒来?
上官早吹过牛:秦人骨头软、腿肚子抖,见了刀就尿裤子。
可刚蹭到村口,连篱笆都没跨,蹲在石碾上的一个七八岁娃娃忽然指着他就喊了一句他听不懂的话。
话音刚落,整条巷子像炸了窝——男女老少拎棍抄耙、端锅拿瓢,呼啦啦冲出来,眼睛锃亮,嘴角带笑,活像一群盯住肥兔子的饿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