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城外,潘仁美正懒洋洋躺在软榻车上,身旁还偎着个娇艳欲滴的侍妾,红唇轻启,吐气如兰。
“到哪儿了?”
他闭着眼,语气慵懒。
侍妾贴上他耳畔,嗓音酥得能滴出水来:“老爷,快到京都城门了呢~”
一缕幽香钻入鼻尖,潘仁美猛地翻身坐起,一手搂住那纤腰,眯眼笑道:
“总算回来了,这一路可把本官累坏了。”
看他那副脸色发青、眼窝深陷的模样,哪是累的?分明是被掏空了身子。若再远个几百里,怕是要断气在这马车上了。
侍妾仍卖力地捏着肩,声音甜得发腻:“老爷劳苦功高,没了您,大乾江山可怎么撑得住呀?”
“就爱你这张小嘴会哄人。”
两人正缠得难分难解,车外传来管家一声提醒:“老爷,快到城门了——夫人和小姐公子们都在那儿候着呢,您看……要不要整理一下?”
潘仁美脸上的轻浮瞬间收敛。
“这么快?”他低声一叹,“美人儿,你先去后头马车躲一躲,夜里本官再寻你。”
侍妾抿嘴一笑,柔顺应道:“奴知道啦,老爷可别忘了人家哦~”
说罢翩然离去。
人影刚消,潘仁美的神情骤然一变。
方才的浪荡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方正肃穆的国字脸,眉宇间透出凛然威仪。
他整了整衣冠,忽而皱眉,鼻尖微动:“停车。”
车夫立马勒缰,回头问:“老爷?”
潘仁美沉声道:“传下人,把车厢清理干净——该撤的,全撤了。”
管家点头称是,迅速安排下去。
此番回京,可不是一人两骑,整整一支车队,随从数十,浩浩荡荡。
趁着下人们收拾车内,潘仁美踱步车外,领着管家边走边问此行收获。
管家早把账目背得滚瓜烂熟,笑得合不拢嘴:“这一趟,共收白银二百九十万两,黄金十八万两;金银器皿装满两车,名家书画一车,山参雪莲等珍药一车,虎鞭鹿茸熊掌这类野味更是足足三车!”
潘仁美嘴角微扬。
这笔横财,够他在京都挥霍两载有余。
谁曾想,被小皇帝一纸诏书罢官,反倒因祸得福?
不过……那小皇帝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平白无故撤我职也就罢了,听说他还亲自上战场?
吃饱了撑的不成?
心中冷笑片刻,又觉不对劲——宫里的眼线许久没动静了。
他眉头一拧,低声问:“李公公那边怎么回事?这么久都没消息?”
“小的已派人打听,说是犯了事,给关起来了。”
潘仁美面色不变,只点了点头:“宫里还有我们的人吗?”
管家咧嘴一笑:“老爷放心,线早就搭上了——这回可是条粗的,正是小皇帝眼下最倚重的五位近臣之一。就是……花销比从前多了些。”
“钱不是问题,只要事能成。”
话音未落,马车已然收拾妥当。
奢华软榻尽数拆除,车内陈设换作素雅书卷气息,俨然一副清廉重臣归朝模样。
“老爷,准备好了,是否启程?”
潘仁美重新登车,车队缓缓前行。半炷香后,抵达京都东门。
数月在外,他心头还真惦记着翠红楼那几个俏姑娘。
可马车刚抵城门,他脸色却沉了下来。
“人呢?夫人和少爷小姐们呢?不是说好在城门口迎我?”
声音冷得能结出霜来。
他觉得自己被晾了。
在外拼死捞权谋利,九死一生才回来,家里人竟连个接的都没有?
管家也懵了——明明前脚还收到信,说一家老小早早候在城门,怎转眼一个不见?
他左右一扫,府里竟连个鬼影都没瞧见。
别说夫人她们了,就连平日里晃悠的家丁也一个不见。
“兴许……兴许是夫人她们临时有事耽搁了?”
管家声音发虚,眼神飘忽。
潘仁美脸色阴沉如墨,转身就要上马车。
“回府!本官倒要看看,是谁敢拿这种事搪塞我!”
脚还没踏上去,肩头猛然被人攥住,力道沉得让他心头火起。
这老东西胆子肥了?居然敢动手拉扯本官?
他猛地回头,怒喝出声:“你还有完没完!”
话音未落,人却僵住了。
抓他的人,不是管家——而是一个身穿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宦官打扮之人!
再一看,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