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眼静坐,声音淡淡响起。
“杨希。”
帘子被掀开,杨希垂手立于一旁。
再看这位少年天子的模样,仍觉恍如梦中。
这就是他们那位——横扫千军、半月连克辽国一州之地的帝王。
一人独挡二十万敌军,毫发无伤,杀得敌军闻风丧胆的战神。
可他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陛下,您唤臣?”
楚枫未睁眼,语气平静:“传令杨业,即刻前往辽国签署赔偿协议。朕明日回京。”
“是,陛下。”
随驾半月,杨希早已摸清规矩——陛下下令,照做便是。无需质疑,不必多问。这半个月来,陛下从未失算过一次。
一日之后,主持定辽关重建的杨业接到旨意,火速奔赴辽境。
而楚枫,悄然离行。
他独自上路,未披铠甲,单骑奔袭。
但为保战马体力,跑一天便休整一日。
夜色未浓,他牵马步入一座小县。
梧桐县来了位俊马少年。
街角混混瞥了两眼,立马移开视线,转头找别的软柿子捏。
这少年牵的是战马,蹄上血痂未净,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
楚枫沉默前行。
城不大,却灯火通明。时近傍晚六七点,摊贩挑灯叫卖,热闹非凡。
只因他面色冷峻,无人敢上前搭话。
“听说了吗?皇宫玉玺丢了!”
“早传遍了!我还听说是盗圣白玉汤干的,朝廷正全城缉捕呢!”
“扯吧你?我咋听说是盗帅楚留香?”
“……你们听过没?说是偷王之王——司空摘星下的手?”
楚枫脚步未停,心中却已调出系统界面。
玉玺失窃的消息竟已外泄?
以吕后的手段,怎会放任消息走漏?
这风声,八成是盗玺之人故意放出的。
偷了玉玺,还主动散播消息——图什么?
动摇皇权威信?让天下质疑天子治下无能?
就不怕风口浪尖上被人顺藤摸瓜揪出来?
不管对方打得什么算盘,楚枫只知道一件事——谁碰他的东西,就得付出代价。
此刻他脑中浮现一幅清晰地图,一条路线笔直延伸,终点赫然标着一枚玉玺图样。
系统已锁定目标,精准度远超GPS。
玉玺每动一步,他都了如指掌。
而现在,玉玺距他尚有两百公里,深藏于一片荒山野岭之中。
那个坐标,已经两天未曾移动。
是贼人自认安全,藏匿不出?还是重伤困死在密林深处?
两日后,楚枫抵达一座高山脚下。
天上飘起细雪,他翻身下马,抬眼望向山巅。
系统提示:目标就在山上。
玉玺要么被埋,要么盗者至今未离此地。
山中有小径蜿蜒,应有人居住,但人数不会多。
他没有拴马,只轻拍马背,低声道:“去吧,自己觅食。”
凡是他养过的牲灵,忠诚极高。只需一声呼唤,千里亦归。
雪花漫天飞舞,给群山裹上一层素白。
楚枫踏雪而行,步履轻缓,仿佛只是个闲游的过客,朝着山顶悠然走去。
半山腰处,人声突起。
“有人。”
他抬眼望去——两个男子正拾级而上。
一人白衣如雪,手中握着一柄漆黑长剑,眸光冷峻,周身气息似冰封千里,不带一丝烟火气。
另一人却截然不同,谈笑风生,眉眼含风,最惹眼的是唇上那两撇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小胡子,活像多长了两条眉毛,江湖人称“四条眉毛”也不为过。
两人皆是顶尖高手,楚枫刚靠近,便已被察觉。
那位风趣的仁兄一见楚枫,脚步微顿,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旋即掩饰过去。
白衣人则冷冷扫来两眼,目光如刃,在楚枫身上停留片刻,又漠然收回。
楚枫不动声色,继续前行。
他们的身份,他早已心中有数。
此刻,并无结识之意。
就在他即将擦肩而过时,那“四条眉毛”忽然开口:
“小……小哥,你要上山?”
他本想唤一声“小兄弟”,话到嘴边却换了称呼,语气还刻意放得温和。
“瞧你穿得单薄,这山上寒风刺骨,我这件新袍子送你挡挡风,不嫌弃的话就拿着!”
说着竟小跑几步追上来,热情得不像话。
站定后还补了一句:“放心,刚买的,我才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