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悄然挥手,屏退左右宫人,轻轻合上了书房大门。
御书房内,烛火摇曳,只余楚枫与吕后相对而立。
他声音低沉,却如刀锋出鞘。
“阿娘,前线战况,您已知晓了吧?”
“若朕坐视不理,任由辽军破关而入,烧我城池,屠我百姓——这江山还是江山吗?”
吕后岂会看不懂局势?可再大的江山,也比不上自己儿子的命重要。
正因她看得透彻,才更不能放楚枫走。
那道调令她早已看过——七万兵力,迎战三十万虎狼之师!
以卵击石,何异于赴死?
“哀家不管什么大局!哀家只知道,你去就是送命!这次,说什么也不准去!谁劝都没用!”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指尖都在发颤。
楚枫缓缓摇头,目光坚定如铁。
“这一战,朕非去不可。”
“纵是阿娘,也拦不住。儿臣知道您心疼我……可我是大秦天子,是千万子民的倚仗。国若不存,家将焉附?”
“前方两万将士正在血战,拿命拖住辽军脚步。朕若龟缩宫中,往后有何面目执掌天下?又如何面对那些战死沙场的忠魂?”
吕后一步上前,紧紧攥住他的手臂。
“皇儿,听娘一句!你要援军,咱们派将军去!要兵马,咱们调名将统兵!但你不能亲身涉险!你是大秦的根,不是冲锋陷阵的卒子!”
楚枫依旧摇头,语气斩钉截铁。
“必须去。”
“大秦兵力本就劣势,寻常将领压不住阵。七万人马一旦临敌,稍有动摇,便会溃不成军。就算换作名将,面对四倍之敌,士气也难稳住。”
“可若是朕亲征——不一样。”
“天子在前,三军效死!将士见陛下都敢提刀上阵,谁还敢退?谁还想降?那一口气,就撑起来了!”
“此战未必无胜算。”
“阿娘,别再说了。这一仗,朕去定了。”
他顿了顿,声音微缓。
“但我向您起誓——我会活着回来。”
换作旁人,他一句话都不会多说。
可眼前之人,是那个宁愿毁掉半壁江山也要护他周全的吕后。
他狠不下心。
最终,吕后败了。
第二日清晨,京都东门之外。
秋风凛冽,百官肃立,朝服猎猎作响。
他们在此送驾——送的是御驾亲征的楚枫,还有随行整编的三万并州降军。
如今,这支军队有了新名号:
御辽军!
楚枫伫立城门外良久,望眼欲穿——可那个人,终究没来。
前线告急,不容耽搁。他不再等待,一身亮金铠甲,在晨光下熠熠生辉。转身拱手,面向百官。
“臣等恭送陛下!愿陛下旗开得胜,凯旋归来!!!”
“臣等恭送陛下!愿陛下马到成功,威震北疆!!”
声浪如潮,席卷寒风。
楚枫未语,只是一步踏出,直奔战马。
落叶翻飞,卷绕身侧,仿佛为这位孤胆帝王铺就一条染血征途。
曹少钦牵马候在一旁,楚枫跃身而上,冷眸一扫,低声下令:“朕不在期间,若有奸佞蛊惑人心,动摇国本者——杀无赦。”
“奴才领旨!”
楚枫勒缰回望,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承载他半生荣辱的京都。
城楼之上,一道熟悉的身影藏于角落——是吕后。
嘴上说着“你敢去,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可终究,还是忍不住来送这一程。
楚枫远远望着,心头一紧,却没有停留。
深深一瞥,随即拨转马头。
“出发!”
一声令下,铁甲轰鸣,大军开拔,滚滚烟尘吞没远路。
城墙上,吕后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想唤一声“皇儿”,却硬生生咽下。
半个时辰后,百官散尽,她仍伫立风中,凝视远方。
“太后,风凉了,陛下早已走远……该回去了。”
定辽关。
大秦北境最后一道屏障,扼守兰坪县南。
此刻,关墙残破,断戟遍地,鲜血浸透砖缝,焦黑的火焰还在零星燃烧。
战士们蜷缩在墙角,满身血污,疲惫至极。
刚经历一场恶战——辽军强攻两天一夜,尸横遍野,终被击退。
可没人有力气清理尸体,伤员靠在同伴肩头昏睡,连伤口都来不及包扎。
“大牛,趁热,喝口汤。”
一名士兵端着粗碗坐下,递给同乡。
在他们身旁,横着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