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尸骸,可这场景他早已麻木。
半个月的浴血死战,他们早就习惯了和尸体同眠。
“大牛?”
没回应。战士伸手推了推同乡。
这一推,人却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浑身一震,手中盛汤的头盔“哐当”落地,汤水泼洒一地,混进干涸发褐的血泥里。
他哆嗦着探手去试鼻息——
什么都没有。
咚——
他双膝砸地,眼泪瞬间决堤!
“大牛!!!”
他死死抱住同乡,喉咙撕裂般吼出名字。
人已经走了。
脸上没有太多痛苦,反而有种近乎平静的解脱。
战斗刚歇那会儿,大牛说饿。他腿伤动不了,他就翻下城墙去找吃的。
可等他回来……人已经凉了!
来时七十个同乡,拼了两个月,如今只剩他一人!
城墙上一片死寂,幸存的士兵望过来一眼,又默默低下头。
这种哭喊,这几天听得太多了。
不远处,两个重伤兵背靠背坐着,聊着家乡的山、家里的娘。
那声嘶力竭的哀嚎,仿佛穿不透他们的耳朵。
“等仗打完了我就回家……娃儿该有我腰高了吧?呵……”独眼战士脸上糊满血污,咧嘴一笑。
靠着他的少年也跟着笑,声音虚弱:“真好啊,老哥你还有盼头。我……举目无亲,连个牵挂的人都没有。”
少年面嫩,瞧着不过十几岁,灰扑扑的脸颊上还带着稚气。
腹部的伤口翻开着,血止不住,嘴唇早已泛白。
“嘿,小子,等你下了战场跟我走,老哥给你说门亲事,让你也成个家。”
“那咱可说好了,老哥到时候可别赖账。”
两人断断续续说着话,忽然,年长者脸色骤变。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弱了!!
就在这时,少年用尽最后力气喃喃道:“老哥……我有点累,睡一会儿……敌人来了,一定要喊我……”
“不能睡!!给老子撑住!!你要敢闭眼,敌人杀上来谁顶得住!!”
他猛地转身,一把抓住少年肩膀疯狂摇晃,眼里布满血丝。
可少年只是歪着头,再怎么摇,也不睁眼了。
他睡了。
但这一觉,再也醒不过来了。
独眼战士的瞳孔颤了颤,指尖发白地攥着少年的手臂。
许久,他缓缓将人平放下,低声呢喃:“睡吧,也好。说不定醒来那天,大秦就太平了。”
一滴浑浊的老泪砸在青砖上,碎成数瓣。
嗖——
破空声骤响!
他猛然抬头,目光如刀射向关外。
敌军……
又来了!
新一轮强攻,登城梯密密麻麻攀上墙头,辽兵如蝗虫般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