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邃的星空倒灌进这片封闭了数十年的地下空间。
荣耀号静静地伏在牵引轨道上,像是一头被削去了利爪、只剩下坚硬骨骼的暗影巨兽。
王胖子坐在副驾驶的控制台前,双手在虚拟光键上做着最后的校准。
随着他敲下回车键,战舰尾部的那台静默引擎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嗡鸣。
这不是常规推进器那种撕裂耳膜的轰响,而像是一头巨鲸在深海里压抑的呼吸。
整个底舱的金属甲板都随着这股低频震颤微微发麻。
“晨哥,动力切入完成了。”
胖子看着光屏上平稳的能量曲线,肥脸上却没有多少轻松的表情。
“不过这帮老古董做事情真是绝。”
“柏沉那边刚发来通讯,三派议事给咱们开放的这趟出入航律,是一次性的。”
他转过头,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
“也就是说,他们只管把我们送出星墓的安全线。”
“等我们穿过边界防区,这条航道就会在后面立刻物理锁死,所有的信标都会被抹除。”
“咱们这趟,连个回头看一眼的坐标都没了,彻彻底底的单程票。”
坐在武器控制台前的赤瞳正低头擦拭着那把暗红色的军刺。
听到这话,她眼皮都没抬一下。
“没有退路,就不会想着逃跑。”
赤瞳将锋利的军刺反手插入战术靴的鞘中。
“怕死的话,你现在还可以跳下船,去跟那群隐守派的老头子一起喝茶养老。”
胖子翻了个白眼,刚想回呛两句,舰桥的舱门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泄压声。
老将叼着烟斗,跟在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身后走了进来。
是舟叔。
这位在星墓里操劳了大半辈子的老总管,今天没有穿平时那身得体的长袍,而是换上了一件有些磨损的旧式作战服。
他手里端着那个从不离身的保温杯,目光在一干年轻人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站在舰长位旁的陆晨身上。
“新主,送行的排场就不搞了。”
舟叔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声音沙哑。
“敲锣打鼓地出去,只会引起那些还没被清理干净的神庭眼线注意。”
“老头子我代表星墓,私下来送送你们。”
陆晨走上前,从胖子手里接过几杯刚才泡好的热茶,分别递给众人,最后端起一杯,轻轻碰了碰舟叔的保温杯。
“这样最好。”
陆晨喝了一口茶,神色平静坦然。
“悄悄地走,哪怕半路被神庭截住了,星墓也有足够的时间去准备应对。”
舟叔看着眼前这个总是把所有风险都扛在自己肩上的年轻人,眼底泛起一层复杂的水光。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正在检查星瞳护目镜的龙嫣然,然后压低了声音。
“陆晨,你跟我来一趟侧舱。”
陆晨察觉到老人话里的郑重,点了点头,跟着舟叔走进了旁边狭窄的隔音侧舱。
金属门在身后闭合,将舰桥里的机器嗡鸣声隔绝在外。
舟叔放下保温杯,将手伸进贴身的内衣口袋,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小物件。
他小心翼翼地揭开油布,露出里面一枚指甲盖大小、布满深褐色锈迹的金属钓钩。
这枚钓钩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连钩尖都有些钝了。
但陆晨的感知域在接触到它的那一刻,心脏却不可抑制地猛跳了两下。
“这是……”
陆晨盯着那枚钓钩,上面散发出来的气息,与他胸口的先祖之印同源,却又透着一种历经无数岁月的苍凉死寂。
“这是你父亲当年留下的东西。”
舟叔用粗糙的拇指摩挲着钓钩上的锈迹,像是陷入了某段久远的回忆。
“三十多年前,天行大人和你母亲姜月,其实偷偷去过一次弦月遗庭。”
“谁也不知道他们在里面遇到了什么。”
老人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眸里闪烁着心悸的光芒。
“我只记得,他们回来的时候,带去的那支满编精锐小队全军覆没。”
“你母亲伤了本源,而你父亲,手里就死死攥着这枚生锈的旧钓钩。”
舟叔将那枚钓钩郑重地放在陆晨的掌心。
“天行大人从来没有告诉过我这东西的用途,他只是交代,如果有一天你要去那个鬼地方,就把这个交给你。”
“陆晨,收好它。”
“那片遗庭里埋葬的东西,连你父母那种级别的人都无法全身而退,这不是光凭一腔热血就能蹚过去的水。”
陆晨握紧拳头,感受着掌心里那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