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被隐守派封存的家属区,常年不见人影,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干燥气息。
走廊尽头的那扇金属门半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暖黄色光晕。
陆晨站在房间中央,手里拿着一块干抹布,正仔细擦拭着一张老旧的金属相框。
这间屋子是他父母陆天行和姜月当年在星墓生活过的地方。
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金属单人床,一套粗糙的合成板桌椅,以及靠墙摆放的一个简易书架。
明天就要出发前往神陨星尘深处。
在这生死未卜的最后一夜,陆晨没有待在战舰上检查装备,而是回到了这个只剩下回忆的地方。
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陆晨没有回头,他的感知域早已记住了那个熟悉的脚步节奏。
龙嫣然端着一个小托盘,推开半掩的房门走了进来。
托盘里放着两杯正冒着热气的清茶。
女孩今天换下了一身干练的冲锋衣,穿了一件柔软的米色针织衫,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
她没有出声打扰陆晨,而是轻手轻脚走到书架旁,将托盘放在那个布满划痕的桌面上。
“舟叔说你在这里。”
龙嫣然端起一杯热茶,递到陆晨的手边,声音压得很低。
“我猜你晚饭一定没吃,就去后勤部泡了两杯定神茶。”
陆晨放下手里的相框,接过茶杯,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女孩微凉的手背。
他顺势反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旁。
“这屋子太久没人打扫了,灰尘大。”
陆晨喝了一口茶水,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驱散了几分积压在胸口的疲惫。
他指了指书架上那些泛黄的纸质手稿。
“这都是我母亲当年留下的星图手稿。”
“上面有很多关于神陨星尘外围引力流的批注,我想在临走前再核对一遍。”
龙嫣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些手稿上的字迹娟秀却透着一股凌厉。
她伸出手,帮陆晨将几页散落的图纸整理叠好,动作轻柔细致。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纸张翻动的细微沙沙声。
这种无需言语的默契,让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异常平和。
龙嫣然整理完手稿,目光落在了陆晨刚才擦拭的那个相框上。
照片是黑白的,上面的陆天行穿着一身破旧的作战服,笑得一脸灿烂,手臂紧紧揽着姜月的肩膀。
姜月则偏着头,眼神中带着无奈,唇角却有着藏不住的温柔。
龙嫣然看着照片里的两个人,眼神渐渐变得有些飘忽。
她捧着手里的茶杯,手指在杯壁上无意识摩挲着。
“陆晨哥哥。”
女孩轻声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伯父和伯母的感情真好,他们看着彼此的时候,眼睛里只有那一个人。”
陆晨听出她话里藏着的情绪,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颊上。
“怎么了,突然伤感起来了。”
他放下茶杯,双手搭在龙嫣然的肩膀上,微微低头平视着她的眼睛。
龙嫣然咬了咬下唇,长长的睫毛忽闪了几下,像是在心里做着某种激烈的斗争。
“今天在静思园,月影姐姐说,我的意识里交织着两层记忆。”
她抬起头,清澈的眼眸里泛起一层细碎的水光,却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龙族公主的娇气,还有星语者‘聆’的本能。”
“陆晨哥哥,我其实有些害怕。”
龙嫣然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对未知自我的怯弱与茫然。
“明天我们就要进入那片星尘了,如果我真的在共鸣中解开了全部的记忆。”
“如果属于星语者的那部分意识占据了主导,把我现在的性格全部覆盖掉。”
她反手攥住陆晨的衣袖,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如果我变得不再是我了,变得陌生,变得像一块冷冰冰的石头。”
“那个时候,你面对的我,到底算是谁。”
这是一个残忍却又无法回避的问题。
灵魂的融合从来不是请客吃饭,它伴随着意识的重组与认知的颠覆。
龙嫣然不怕死,她怕的是自己变成一个陌生人,怕失去站在陆晨身边的资格。
陆晨看着女孩那双充满不安的眼睛,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撞击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用那些俗套的甜言蜜语去敷衍。
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轻飘飘的承诺,都撑不住女孩摇摇欲坠的安全感。
陆晨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