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
江宁没有发火,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便率先迈步走了上去。
那双踩着人字拖的脚刚踏上踏板,整个车身就猛地摇晃了一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金属呻吟。
萧寒沉默着跟在身后,那张冷峻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那是气血在极度压抑下产生的力场扭曲。
苏浅浅抱着被布条缠紧的【诛邪】古剑,小巧的鼻翼微微耸动了一下,似乎是被车厢里那股混合着鸡屎味、劣质烟草味和陈年霉味的气息熏到了,眉头轻轻皱起。
“忍一忍。”
江宁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安抚,“很快就结束。”
只有王富贵还在车门口做着最后的心理建设。这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王大少爷,这辈子坐过最差的车也是几百万的商务保姆车,眼前这辆“叙利亚战损风”的大巴,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种精神污染。
“这就是修行的第一课吗?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王富贵哭丧着脸,深吸一口气(然后差点被尾气呛死),悲壮地爬上了车。
“轰——!!”
秃顶司机猛地一脚油门踩到底,大巴车像是一头受惊的野猪,猛地窜了出去,然后又是一脚急刹,车厢后的鸡笼子瞬间翻倒,几只老母鸡扑腾着翅膀满车乱飞,羽毛漫天飞舞。
“坐稳了!京都的路堵,咱们抄近道!”
司机吐掉烟头,满脸横肉抖动,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被颠得东倒西歪的四人,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嘲弄。
车窗外的景色开始飞速倒退。
起初,窗外还是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和绚烂的全息广告牌。那些巨大的霓虹灯光影在王富贵的脸上交替闪烁,映照出这座城市奢华到极致的一面。
但随着车轮滚滚向前,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原本宽阔平整的反重力悬浮车道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坑坑洼洼的水泥路。
原本那些充满了科幻感的流线型建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如同蜂巢般拥挤的筒子楼。
天空中那层淡金色的防御光幕在这里变得极其稀薄,甚至能看到灰蒙蒙的雾霾压在头顶,让人喘不过气来。
路边的行人也不再是衣着光鲜的武者,而是穿着沾满油污工装的底层劳工,他们麻木地走在满是污水的街道上,眼神空洞。
“师……师父……”
王富贵看着窗外越来越荒凉的景色,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机,上面的导航界面显示着一个令人绝望的红点:
“导航显示,咱们正在往‘西郊贫民区’开……离市中心的‘鸟巢’体育馆,足足有五十公里!五十公里啊!要是遇上早晚高峰,咱们每天光是在路上就得花四个小时!这是去比赛还是去西天取经啊?!”
江宁坐在满是破洞的座椅上,墨镜下的双眼微微眯起,看着窗外那不断倒退的破败景象,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有点意思。”
他轻声低语,声音被发动机的轰鸣声掩盖,“看来这不仅仅是个下马威,这是要把我们的脸,按在地上摩擦啊。”
大巴车终于在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中停了下来。
这里是京都西郊的一处老旧街区,周围墙皮脱落,电线如同蜘蛛网般在头顶乱拉乱接,路边的垃圾桶早就爆满,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而在他们面前,是一栋看起来随时可能被拆迁的三层小楼。
门口挂着一块摇摇欲坠的木牌,上面的油漆剥落了大半,勉强能认出几个字:
【第三招待所】
“到了!全下车!”
司机不耐烦地按开了车门,“这就是组委会给你们安排的住处,赶紧滚下去,老子还要回去交差!”
王富贵背着大包小包跳下车,看着眼前这座仿佛恐怖片取景地的破楼,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是招待所?这特么是鬼屋吧?!师父,咱们是不是走错片场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从招待所里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份花名册,胸口挂着“大赛后勤组副主任”的牌子,目光在江宁四人身上扫了一圈,眼神中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傲慢。
“江南省F班?”
眼镜男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语气冷淡得像是机器人,“怎么才来?知不知道我等了多久?现在的乡下队伍真是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
萧寒上前一步,冷冷地盯着他:“车是你们派的,路是司机选的。迟到,是你们的问题。”
“哟,还挺横?”
眼镜男冷笑一声,根本没把这个瘸腿的少年放在眼里,随手在花名册上画了个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