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照明,那是纯粹的恶意凝聚!
那是对一切生灵魂魄的渴望!是对鲜活血肉最原始的贪婪!是深渊意志驱动下,毁灭本能最赤裸的展现!无数道充满嗜血欲望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冰冷蛛丝,穿透空间,缠绕在城墙之上每一个活人的心头,带来刺骨的寒意和濒死的窒息感。
“快!!”
一声凄厉到破音的吼叫,如同惊雷般炸响,硬生生劈开了城墙上这几乎凝滞的、被绝望冻结的氛围。
是方震!
他猛地从李玄风坠落带来的巨大冲击和悲痛中回过神来,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焦急和决绝而扭曲着。他仅剩的那只手,如同铁钳般一把抓住身边一个因为过度惊骇而僵直不动的年轻传令兵,几乎要将对方的肩骨捏碎。
“愣着干什么?!!”
方震的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瞪着传令兵茫然失焦的眼睛,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用尽全身力气咆哮,声音嘶哑得像是砂轮在打磨生锈的铁片:
“发信号!!最高警戒!红色!红色信号!!”
“通知所有城门守卫!立刻!马上!开启城门!!放下所有吊桥!拆除路障!!”
“全员撤退!!放弃前沿所有阵地!放弃安全区!!所有人!!不惜一切代价撤回城墙之内!!快!!!”
“还有!!”他猛地转头,看向旁边几名同样呆滞的亲卫和李玄风带来的随从,眼中的红光几乎要溢出来,“你们!把李司令抬回去!!立刻!马上!!回指挥塔!去医疗部!快啊!!!”
那一刻,整个残破不堪、刚刚从虫潮威胁下喘过一口气的前沿安全区,彻底乱作一团!
原本因为李玄风那惊天一剑而短暂升腾起的、近乎狂热的希望和庆祝氛围,瞬间被更加冰冷、更加庞大、更加无可抵御的绝望洪流冲刷得七零八落。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混乱和求生本能驱使下的疯狂。
还活着的战士们,无论是第三师团的残兵,还是其他支援部队的人员,此刻再也顾不上什么建制、什么荣誉、什么悲伤。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他们手脚并用地从掩体后、从工事里、从战友的尸体旁爬起来,拖拽着身边还能动的伤员,扛起昏迷不醒的同伴,扔掉一切影响速度的沉重装备,只留下最贴身、最必要的武器,然后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向着那巍峨矗立、此刻却仿佛是他们唯一生路的巨大阴影——镇北关的钢铁城墙——亡命狂奔!
烟尘再起,但这不再是战斗的硝烟,而是溃退的尘埃。哭喊声、催促声、被踩踏者的惨叫声、指挥官嘶哑的集结哨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首混乱而悲惨的撤退交响曲。
“我不走……”
就在几名孔武有力的亲卫冲上来,想要架起瘫软在地、气息奄奄的李玄风时,一只冰冷而颤抖的手,却异常坚决地推开了他们。
李玄风挣扎着,试图依靠自己的力量坐起来。他的身体因为极度的虚弱和剧痛而剧烈地摇晃着,仿佛一阵稍大点的风就能将他这盏即将熄灭的残灯彻底吹灭。白发凌乱地沾满血污和尘土,贴在苍白如纸的脸上。
但他那双已经变得浑浊、失去了往日星辰般神采的眼睛,此刻却死死地、固执地越过混乱奔逃的人群,投向了远方那正以恐怖速度蔓延、逼近的黑色狂潮。那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与阵地共存亡的决绝。
“我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
他一字一顿,声音微弱却异常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我……不能退。”
话音未落。
“噗——!”
仿佛是为了证明他此刻状态的糟糕,又是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粘稠的黑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溅落在身前焦黑的土地上。这口血仿佛抽干了他最后一丝支撑身体的力量,他身体猛地一软,眼前发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一侧栽倒。
“师兄!!”
一道急促的、带着变调惊呼的声音响起。
一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从旁边冲了过来,在千钧一发之际,伸出手臂,稳稳地、却又极其小心地扶住了李玄风那即将砸向地面的身体。
是秦枫。
他一路拼杀,刚刚带着自己小队残余的几人撤回安全区边缘,就目睹了李玄风坠落和兽潮再临的景象,心胆俱裂之下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
触手之处,一片冰凉。
那不是正常的体温偏低,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仿佛连生命之火都已微弱到即将熄灭的寒意。李玄风的身体轻得可怕,仿佛只剩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