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又是一股腥甜涌上喉头，他强行咽下，但嘴角还是溢出了一缕鲜红。但他不敢真的吐出来，这一口气，这一股维持着剑界核心运转的本源剑气若是泄了，精神稍有松懈，已经摇摇欲坠的剑界，必破无疑！

    剑界一破……

    他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了一眼身后。

    那片残破的安全区内，是数千张写满了惊恐、绝望、却又因为他的存在而死死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紧握着武器的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庞；是远处角落里，那些明明自己都伤痕累累、却依然咬着牙、双手染血、忙碌着为战友止血包扎的医疗兵；是更远处，那些依托着残垣断壁，虽然颤抖却依然努力举起手中远程武器的身影……

    还有……那个身影。

    那个被关师伯在闭关前，罕见地用了“或许能改变未来”这样沉重字眼来形容的，他名义上的小师弟。那个叫秦枫的年轻人，此刻不知在战场的哪个角落，或许同样在挣扎，在战斗。

    “秦枫……”

    一个几乎微不可闻的名字，在李玄风的心头掠过。他的嘴角，极其轻微地、近乎自嘲地，勾起了一抹凄凉到极致的笑意。

    “师兄要是……真的折在这了……”

    “你小子以后……可得真的给师兄，给咱们这一脉……争口气啊。”

    这念头如闪电划过，瞬间熄灭。

    下一秒。

    李玄风眼中那抹凄凉的笑意彻底消散，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纯粹、更加暴烈的东西取代。

    那是斩断了一切犹豫、抛弃了所有退路、将自身的一切都押上赌桌的——决绝杀意！

    “该死……”

    他低声咒骂，不是对敌人，更像是对这无奈的局面，对自己不得不做出的选择。

    “真以为……老子拿你们这些虫子……没办法了吗？！”

    话音未落。

    “本源……燃！！”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炽烈如血、却又带着刺目金边的火焰，骤然从李玄风的四肢百骸、从他的每一个毛孔中，冲天而起！

    那不是外界的火焰，不是法术的效果。

    那是他的生命之火在沸腾！是他的灵魂之光在燃烧！是他苦修数十年、历经无数次生死淬炼才凝聚而成的本源剑气，在被最彻底、最暴烈地点燃、献祭！

    这一刻，李玄风身上原本因为消耗过度而略显萎靡的气息，如同坐了火箭般疯狂飙升！甚至一度冲破了四百级那看似坚固的瓶颈，达到了一个让下方所有感知敏锐者都灵魂战栗的恐怖高度！

    但与之对应的，是触目惊心的代价！

    他那一头原本乌黑如墨、用发带简单束起的长发，从发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失去了所有光泽，变得灰白，进而纯白如雪！几缕散落的发丝在血焰中飞舞，白得刺眼，白得让人心碎。

    他那张原本因为修为高深而保持着青年模样、紧致光滑的脸庞，皮肤正在迅速失去弹性与光泽，细微的、代表着岁月流逝的皱纹，悄然爬上眼角、额际。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苍老气息，无法抑制地从他身体深处弥漫开来。

    他在透支生命。

    他在燃烧本源。

    他在用自己这一生的修为、未来的潜力、乃至剩余的寿元，作为柴薪，点燃这刹那的、极致的辉煌！

    “起！！”

    李玄风暴喝一声，声音沙哑如破锣，却带着一股斩断天地的决绝！他不再维持防御姿态，反而张开双臂，双手虚托向上，仿佛要用这双早已伤痕累累的手，托举起整片即将被虫潮彻底覆盖的苍穹！

    铮——！！！！

    一声清越激昂、穿金裂石、仿佛能涤荡世间一切污秽的剑鸣，响彻九霄！这剑鸣甚至短暂地压过了那亿万的虫翅嗡鸣！

    只见，那原本正在被虫潮蚕食、光芒黯淡、范围缩小的万千灵剑虚影，仿佛被注入了无穷的生命力与愤怒，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欲盲的炽烈银光！它们不再是被动地防御、被一点点啃噬，而是主动地、疯狂地向着中心、向着李玄风所在的位置汇聚！

    如同百川归海！

    如同万剑朝宗！

    无数道银色流光划破被灰色覆盖的天空，汇聚成一条越来越粗、越来越亮、越来越恐怖的——银色长河！

    那是由最纯粹的、燃烧着的本源剑气凝聚而成的长河！倒悬于苍穹之上，剑尖直指那无穷无尽的灰色虫潮！长河之中，每一滴“水”都是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无数剑气奔流涌动，发出轰隆如雷的咆哮，那是剑的咆哮，是毁灭的宣言！

    “天剑·奥义……”

    李玄风的声音变得更加沙哑、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即将枯竭的灵魂深处，硬生生地挤榨出来的。他的双臂因为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而微微颤抖，但他托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