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冷冽如冰，带着一丝杀意：“我已经锁定了至少七十个目标，还有二十多个在死角里，需要你们进去之后清理。地下层那个房间的热源信号越来越强了，‘幽灵-7’可能已经在预热了。”
沐辰的目光落在平板上。
仿生人的定位信号已经停止了移动——她到达了仓库的核心区域。
画面中，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一个穿着深灰色风衣的瘦削男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的面容在应急灯的惨白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却清晰得让人后背发凉——冷到极致，没有任何感情，像蛇的眼睛。
他身后跟着两个身材魁梧的保镖，一左一右，像是两堵会移动的墙。
更远处，还有几个人影在阴影中若隐若现——沐辰认出了其中两个的轮廓：一个是阿列克谢，一个是卡洛夫。
第三个人影站在最远的角落，几乎没有移动过，像一尊雕塑。
画面中，叶舟开口了，声音通过仿生人的拾音器传回来，有些失真但依然清晰：“白先生，人我带到了。我母亲呢？”
沐辰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就是这个人想要抓沐汐！
接下来的对话，通过仿生人的摄像头和拾音器，一字不落地传到了每一个战术终端上。
白先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支烟，叼在嘴里，身后的保镖立刻递上打火机。
他慢悠悠地点燃，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目光穿过烟雾落在仿生人沐汐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又看向叶舟。
“叶医生果然守信。”他终于开了口，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在品一杯陈年的酒，“不过……你母亲的事，可能没那么快。”
叶舟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什么叫没那么快？”
“你知道的，这种事情总要走个流程。”白先生又吸了一口烟，语气漫不经心，“人我已经让人去带了，但从关押的地方到这里，路途不近，怎么也得几个小时。你先别急，坐下来喝杯茶，等一等。”
他朝旁边一挥手，一个手下立刻搬来一把椅子。
叶舟没有坐。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一种说不清的不安从心底升起。
“白先生，我们之前说好的——我带人来，你当场放人。”他的声音硬了几分，“现在你跟我说要等几个小时？”
白先生弹了弹烟灰，脸上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叶医生，不是我不讲信用，实在是……你母亲的身体状况不太好，转移起来比较麻烦。你也知道，她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我让人用最稳妥的方式送过来，这是对你母亲的负责，你说是吧？”
叶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母亲的身体状况？母亲虽然年纪大了，但一向硬朗，没什么大病。
这人怎么知道她“身体状况不太好”？
除非……
“她怎么了？”叶舟的声音骤然紧绷起来，“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白先生摆了摆手，笑容依然温和，像在安慰一个不听话的孩子：“没什么没什么，就是老人家受了点惊吓，休息几天就好。你别多想，等见到了自然就知道了。来，坐下等，抽根烟？”
他从烟盒里弹出一根烟，递向叶舟。
叶舟没有接。
他看着白先生那张儒雅的脸，看着那双蛇一样的眼睛，心中的不安像墨水滴进清水，迅速扩散开来。
对方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不正常。
一个绑匪，在收到人质之后，不是应该急着完成交易、拿钱走人吗？
为什么要拖？
“白先生。”叶舟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我现在就要见我母亲。视频通话也行。你让我看一眼，确认她还活着，我就在这里等。”
白先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只有一瞬，快到几乎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