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身边那两个保镖的眼神变了,变得警觉起来,像猎犬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叶医生,你这是信不过我?”白先生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委屈,“我们欧阳家族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失信过?你母亲的关押地点比较特殊,通讯信号不好,视频通话接不通。你再等等,最多两个小时,人一定送到。”
叶舟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信号不好?
这个仓库里分明有强力的通讯信号——他进来之前刚刚和杜磊通过话,信号满格。
对方在撒谎。
他的目光开始不动声色地扫过周围。
那些匪徒虽然在各自的位置上,但有几个人的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搭在了枪柄上。
他们不是在戒备外面的威胁,而是在戒备他。
叶舟的血液开始变凉。
“白先生。”他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我母亲是不是已经出事了?”
仓库里的空气骤然凝固了。
白先生的手指在烟卷上停了一瞬。
他看着叶舟,脸上那副温和的面具终于出现了裂痕。
裂痕先是细微的,然后迅速扩大、蔓延,最终整张面具碎裂脱落,露出下面那张真正的脸。
蛇一样的眼睛里不再有伪装的和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赤裸裸的、不耐烦的、像看死人一样的冷漠。
“叶舟啊。”他又叹了口气,但这一次,那声叹息里没有了委屈,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猫戏老鼠般的玩味,“你这个人,怎么就这么聪明呢?聪明人活得都不长,你知道吗?”
叶舟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住了。
“我和你说实话吧,你母亲,在被我们请来的第一天晚上,就从六楼的窗户跳了下去。”白先生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团青白色的烟雾,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她不想成为我们拿捏你的筹码。说实话,我很佩服她,很有骨气的女人。”
烟雾在应急灯的光线下缓缓升腾,扭曲,消散。
叶舟的瞳孔在一瞬间变成了红色——无数细小的血管在他的眼球表面炸开,将眼白染成了触目惊心的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