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西城东区,原来有三条街在欧阳家族的控制下,他们的人经常在这一带活动。欧阳家倒了之后,这三条街出现了权力真空,我们的人已经收到了线报,至少有五股势力在往这边渗透。如果这时候我和慕容走了,新来的人至少要花三个月到半年才能摸清情况。三个月,足够这些势力站稳脚跟了。”
他把平板放回柜子上,动作很轻。
“我和慕容留下来,一个月之内,能把这三条街的秩序重新立起来。不是靠暴力,是靠情报——我知道谁要进来,从哪里进来,带了多少人,背后是谁。这些东西,特行部给不了我,是我这些年攒下来的家底。”
他顿了顿,最后补了一句:“特行部做的事,是拔钉子。西城警局做的事,是修路。钉子要拔,路也要修。光拔不修,走的人还是走不顺。”
这话说完了。
病房里安静了两秒。
沈长春的眼眶有点红,但他低着头,没让人看到。
高彬的脸上有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像是欣慰,又像是心疼。
欣慰的是沐辰真的长大了,看问题已经不是从一个警察的角度,而是从一个管理者的角度;心疼的是,这小子才二十多岁,就得想这些事。
慕容清羽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在沐辰的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轻到像是怕拍疼了他,但沐辰感觉到了那一下里的东西——是“你说得对,我跟你”的意思。
他前两天看这小子在平板上点点画画,就知道又要搞事情,没想到竟然是为了今天在做准备。
真是个妖孽啊!
这时,李奥多也开口了。
他从沙发上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目光看向林成铭。
他的语气不急,但很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个他早就想好了的结论。
“林大臣,我说两句。”
林成铭点了点头。
“沐辰说的是实情。”李奥多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特行部不缺行动人员,说实话,比沐辰能打的人,我手里有好几个。特行部缺的是能扎根基层、把情报网织起来的人。沐辰在西城三年,建立的情报关系网,不是一朝一夕能复制的。这个人调走了,西城的这块网就散了,再重新织,至少要一年。”
他顿了一下,看了沐辰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笑。
“而且,沐辰这个人有一个特点,不知道您有没有注意到。他不太喜欢站在聚光灯下,能不出头就不出头,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这种性格,在特行部总部那种地方,容易吃亏。但在基层,在西城那种环境里,反而是优势——他太容易被忽视了,被忽视的人,最容易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这话说得沐辰心里微微一动。
李奥多说的没错。
他做杀手的那些年,学到的第一条生存法则就是:不要被人记住。
脸要普通,话要少,姿态要低,存在感要薄得像一张纸。
这个习惯刻进了骨头里,这辈子都改不掉。
在特行部那种人人都想出头的地方,这个习惯是劣势;在西城警局这种需要沉下去做事的地方,这个习惯是天赋。
林成铭没有立刻回应。
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节奏不紧不慢,像是在脑子里下一盘棋,把所有的棋子都在棋盘上过一遍,看看放在哪里最合适。
病房里没有人说话。
高彬、沈长春、李奥多、慕容清羽,四个人都看着林成铭,等着他开口。
沐辰没有看他,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老槐树上,落在那些在风中轻轻摇晃的叶子上。
他是故意的。
不是不尊重,是不能再增加存在感了。
他已经说了该说的话,剩下的,是上面的人做决定的时候。
这时候再盯着看,再试图从对方的表情里找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