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注射器，将针头扎进自己的颈部，缓缓推入液体。
液体进入血管的瞬间，一股冰冷的感觉从颈部向全身扩散，像是一条冰河在他的血管里奔涌。
他能感觉到那些经过特殊设计的纳米机器人在他的血液中扩散，找到每一个靶点，激活那些被植入的基因片段，启动他体内沉睡已久的远古力量。
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一旦启动，他的身体将不再属于人类。
他将注射器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将盒子放回暗格，关上墙壁。
然后他走到办公桌后面，从墙上取下一幅画，画后面是一个保险柜。
他打开保险柜，从里面拿出一个银灰色的数据板，数据板的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复杂的密码输入界面。
病毒库。
那个隐藏在欧阳家族核心区域，从未被任何情报机构发现过，里面储存着足以毁灭整个东大陆的生化武器的地下设施。
十年前，当“神裔计划”刚刚启动的时候，他从原始因子中分离出了一种特殊的病毒株。
这种病毒不会直接杀死宿主，它会在宿主体内潜伏，缓慢地改造宿主的基因，使宿主在几个月内逐渐丧失免疫力、生育能力、认知能力，最终退化成一种只能维持基本生命活动的、近乎植物人的状态。
不是死亡，而是比死亡更可怕的退化。
那些被病毒污染的区域，将在很长的时间里无法再进行任何正常的生产和生活——没有工人，没有农民，没有士兵，没有科学家，没有人。
只有那些在退化过程中侥幸存活下来的、被原始因子重新塑造过的“新人类”。
欧阳复的团队做过推演——按照最保守的估计，只需要一个月，病毒就能通过空气和水源传播到东大陆的每一个角落，覆盖整个大陆。
一个月后，东大陆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口将进入退化状态，社会秩序将彻底崩溃，文明将在一夜之间退回原始社会。
电力中断，通讯中断，交通中断，食物和水源的供应中断。
城市会变成坟墓，乡村会变成荒野，那些曾经繁华的街道会被野草覆盖，那些曾经高耸的大楼会像墓碑一样矗立在死寂的城市里。
但在这些废墟和尸体中，会有一群人活下来。
那些体内携带原始因子抗体的人，那些在病毒感染和基因改造的双重作用下，进化出了更强的力量、更快的速度、更高的智力、更强的适应能力的人。
他们将是新世界的亚当和夏娃，将是人类进化的下一站。
而欧阳家族的核心成员，欧阳复早已为他们准备好了抗体。
十年来，所有欧阳家族的核心成员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定期注射了一种特殊的疫苗。
那疫苗不会改变他们的身体，不会提升他们的能力，但会在他们的血液中产生一种针对这种病毒的特异性抗体。
当病毒来袭时，他们将是唯一不受影响的人。
当旧世界在病毒中崩塌时，他们将是新世界唯一的主人。
不需要战争，不需要流血，不需要和沈正渊的军队正面交锋。
只需要打开病毒库的阀门，让那些淡蓝色的气溶胶飘散在空气中，然后等待。
兵不血刃。
欧阳复将数据板放进口袋里，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他待了几十年的办公室。
书架上的那些书，桌上的那些文件，墙上的那些画，角落里的那盆兰花——所有的东西都在原来的位置，和他每一天看到的一模一样。
但从明天开始，这些东西将不再属于他了。
它们会被特行部的人搬走、封存、编号、归档，成为指控他的证据，成为历史的注脚。
他转过身，按下办公桌下面的一个隐蔽开关。
书架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扇金属门。
他走到门前，将手掌按在识别面板上，金属门滑开，后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楼梯。
楼梯的墙壁是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