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混凝土，头顶的灯是冷白色的日光灯，将整条楼梯照得亮如白昼，却没有一丝温暖的感觉。

    

    他没有回头，走下了楼梯。

    

    楼梯很长，足有上百级台阶，每一级台阶都踩得很实，脚步声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一下一下，沉稳而孤独。

    

    他走了很久，久到了周围的空气变得越来越凉，越来越潮湿，墙壁上开始出现细密的水珠，在日光灯的照射下泛着暗淡的光泽。

    

    楼梯的尽头是一道更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有一个复杂的密码锁，需要同时输入密码、验证虹膜和扫描静脉。

    

    欧阳复逐一完成，门锁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嚓声，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这个空间至少有上千平米，高度超过二十米，像一座倒扣在地下的体育场。

    

    四周的墙壁是银灰色的金属板，头顶的灯光是冷白色的，将整座空间照得没有一丝阴影。

    

    空间的中央，矗立着一排排巨大的圆柱形玻璃容器，每个容器都有两人合抱那么粗，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

    

    容器里装满了淡蓝色的液体，液体中悬浮着各种形状的物体——有些看起来像人体的器官，有些看不出是什么，在液体中缓慢地旋转、漂浮。

    

    这里不是病毒库，这里是病毒库的前置区域——“进化之巢”。

    

    这些玻璃容器里储存的，是病毒的原液和原始因子的浓缩提取物。

    

    它们是病毒的“种子”，是欧阳复用十年时间培育出来的、浓缩了原始因子精华的、足以将一整片大陆的人类拖入深渊的种子。

    

    病毒库在更深处，穿过这片玻璃容器的走廊，走到尽头，有一扇更小、更不起眼的金属门。

    

    门后面是一间只有几十平米的密室，密室的中央是一个控制台，控制台上有一个醒目的红色按钮。

    

    按下按钮，病毒库的释放阀门就会打开，经过雾化处理的病毒气溶胶会从地下深处的排气管道中被泵出，随着地下水流向四面八方，随着空气流向每一个有人居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