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正渊动手了。
那老东西比他预想的更有耐心，比他预想的更狠，也比他预想的更懂得什么叫“一击致命”。
沈正渊不是在和他打仗，沈正渊是在和他下棋，下了一盘十几年的棋，每落一子都是深思熟虑，每一次弃子都是精心计算，而他欧阳复，居然直到今天才发现，自己的大龙已经被屠了。
这时，手下在门外敲了三下门，声音很轻，但很急。
欧阳复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那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闷响。
门开了，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他是家族护卫队的副队长，三十出头，面容冷峻，步伐沉稳，但此刻他的脸上有一种欧阳复从未见过的严峻表情。
“家主，联邦军队已经封锁了所有进出城的主要道路。特行部的特工在十五分钟前突袭了家族在东区的三处据点，全部失联。元老会的七位元老中，有四位已经被联邦调查局带走，剩下的三位……联系不上了。”
欧阳复的手指停了一下。
只是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滑动。
“数据呢？”他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一个正在被围剿的人，更像是一个在例行会议上询问项目进度的CEO。
身后的人沉默了三秒。
那三秒钟的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更加沉重。
“报告家主。”副队长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汇报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愿意相信的消息，“数据没有抢回来。派出去的人，全部失联。矿山那边的信号已经中断了，最后传回的画面显示……我方人员全军覆没。特行处的人拿到了完整的数据，已经送到元首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空气骤然凝固了。
欧阳复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他和这个世界之间，突然被抽走了。
全军覆没。
此刻，那双细长的眼睛里，正翻涌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
他派出去的是他手里最精锐的力量，那些“原石战士”，每一个都经过了基因改造和特种作战的双重训练，每一个都足以在正面战斗中单挑三个普通基因战士。
他将他们全部派了出去，就是最后的孤注一掷，必须拿回那些数据，只要联邦没有证据，就不能对他动手，否则他可以让整个联邦立刻陷入内乱。
可是现在的结果却是没有拿到数据，那就被动了！
陈传光死不死根本不重要，但陈传辉必须死，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竟然私下备份了这么重要的东西。
当初要不是他开恩，那个狗东西只是瘫在床上的一个废物，如今竟然敢反过头来咬了主人一口。
这一瞬间，他的心底也涌起了一丝后悔，不该招惹佣兵公会，那样就不会有像艾贝尔那样的家伙死缠烂打。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欧阳复的脸上没有表情，看不出恐惧，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当所有退路都被堵死之后，反而变得更加清醒、更加决绝、更加不计后果的疯狂。
“我知道了，下去吧。”欧阳复的声音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让所有人撤回核心区域，收缩防线，不要再主动出击了。能拖多久是多久。”
副队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立正，敬了一个军礼，然后转身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欧阳复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庭院。
庭院里的灯光还亮着，橘黄色的光晕在水池和假山之间流淌，那些精雕细琢的亭台楼阁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宁静，像一幅画，像一场梦。
他不知道这幅画还能挂多久，不知道这场梦还能做多久。
“这局完了。”他轻声说出了这两个字，声音轻得像是叹息。
他知道自己的大势已去。
棋局已经到了残局，他的大龙被屠，他的棋子被吃，他的棋盘被掀翻，他连认输的机会都没有了。
沈正渊不会给他认输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