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刻意的动作，而是一种本能的、被信息的重要性牵引的身体反应。
有的人握紧了拳头，有的人松开了扣在领口的手指，有的人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那口气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积压在胸口太久的浊气终于被排出了体外。
周云山上将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桌面，悬在半空中，然后缓缓落下，平放在桌面上。
他的肩膀放松了一点，但眉头皱得更紧了，那是一种在决战前终于看清敌人全部底牌时的、释然中的紧张。
韩明远上将睁开了半闭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无框眼镜后面亮得像两颗打磨过的黑曜石。
他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没有笑，但那种抿着的弧度里，有一种“终于”的意味。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终于不用再忍了。
终于可以把这颗毒瘤从联邦的身体里挖出去了。
李文渊上将的坐姿依然笔直，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颤抖了一下，只有一下，然后就被他压住了。
他的目光从数据板移向沈正渊的侧脸，等待着那个命令。
沈正渊将数据板放在桌上，手指在银灰色的金属外壳上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它的真实存在。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会议桌上每一个人的脸——从周云山到韩明远，从李文渊到其他那些将星闪耀的将领们。
他的目光在他们的脸上停留的时间很短，但每个人都感受到了那股重量。
那不是一个元首在检阅他的将军时的目光，而是一个统帅在确认他的士兵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时的、无声的询问。
你们准备好了吗？
十几双眼睛回望着他。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都用眼神给出了答案。
准备好了。
沈正渊微微点了点头，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他站起身来，双手撑在桌面上，上身微微前倾，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深藏青色的衣领上，那枚金色的元首徽章在灯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一道刺目的光。
“按计划行动。”沈正渊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花岗岩里凿出来的，沉重、坚硬、不可动摇，“不能放跑一人。”
他的目光在说到“一人”的时候，微微收紧了一下。
那个收紧不是因为犹豫，而是因为他知道，这句话说出去之后，就没有回头路了。
这场行动的代号是“净网”，要净的不是一张普通的网，而是欧阳家族耗费了十几年心血编织的、深深嵌入联邦权力核心的暗网。
这一刀砍下去，不是砍断几根线，而是要把整张网从联邦的身体里撕出来，连根带皮，血肉模糊。
但他没有犹豫。
有些手术，再痛也得做。有些毒瘤，再深也得挖。
“是！”
十几名高级将领同时起身，动作整齐得像是一个人。
座椅向后滑动的摩擦声在会议室里汇成一声低沉的轰鸣，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在醒来时发出的第一声咆哮。
没有人再说话。
所有的命令都已经在之前反复确认过了，每一支抓捕小组的目标、每一支部队的任务、每一条备用的撤退路线、每一种可能的突发情况的应对方案——全部烂熟于心。
现在需要的不是更多的讨论，而是行动。
周云山上将拿起桌上的加密通讯器，大步走向门口。
他的步伐很大，每一步都带着风，肩上的三颗将星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韩明远上将跟在他身后，步伐比他慢一些，但更加沉稳，像一艘缓缓启动的战列舰。
李文渊上将几乎是跑着出去的，他的长腿在会议室的地毯上迈出将近一米的步幅，眨眼间就消失在了门口。
其他将领也陆续走出会议室，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