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正渊不是没有想过动他们。
但他需要证据。
不是那种捕风捉影的、道听途说的、可以在法庭上被轻易推翻的猜测，而是实打实的、经得起任何审查的铁证。
欧阳家族的势力太大了，大到了如果贸然动手却拿不出足够的证据，整件事就会演变成一场政治灾难。
联邦委员会里那些墙头草会倒向欧阳家族，媒体会铺天盖地地渲染“元首打击异己”，公众会在铺天盖地的舆论轰炸中失去判断力，而欧阳家族会趁机反扑，将沈正渊和他的政府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所以他等了很久。
他派人在欧阳家族内部布下了眼线，让特行部的情报人员像蚂蚁一样一点一点地搜集信息，在欧阳家族的边缘地带寻找突破口。
但欧阳家族的防御太严密了，他们的核心机密——那些关于“神裔计划”的真实数据、基因改造实验的证据、联邦内部合作者的名单——被藏在禁区深处的地下基地里，被电磁风暴和原石部队层层保护，没有任何外部力量能够渗透进去。
如果不是沐辰帮助艾贝尔的歪打正着，如果不是商哲小队在禁区里的三年坚守，如果不是陈传辉在绝望中的倒戈，这把锁，也许永远都打不开。
所以当林成铭和李奥多联合向他汇报的时候，沈正渊的第一反应不是兴奋，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长长叹息。
不是松了一口气，而是一种压在心口十几年的石头终于被搬开了一角时的、短暂的轻松。
也就是从那时起，所有要执行这项计划的核心人员便秘密集结来到了这个指挥所，随时待命。
他们切断了对外的所有联系，将个人通讯器全部上交，吃住都在指挥所里，像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猛虎，等待着出笼的那一刻。
参与这次围剿的部队，也全部进入了最高级别的戒备状态。
装甲师在驻地待命，引擎不熄火，驾驶员睡在驾驶舱里。
特种作战旅完成了最后的装备检查，每个士兵的背包里都装着足够支撑七十二小时作战的弹药和补给。
空降兵部队的战斗机在跑道上排队，飞行员就坐在驾驶舱里，头盔放在膝盖上，随时可以起飞。
每个人都知道事情的重要性。
一个处理不好，就不是抓几个人的问题，而是会引发联邦内战。
欧阳家族在联邦的势力太大了，大到了他们如果真的选择鱼死网破，完全有能力在多个地方同时挑起武装冲突。
他们的私人武装力量——那些原石部队、家族护卫队、以及通过各种渠道渗透进正规军的亲信——加起来是一支不容小觑的军事力量。
如果他们在抓捕行动中反抗，如果他们在狱中策动叛乱，如果他们在外界的同伙在行动开始后发起报复性袭击，整个联邦都会陷入动荡。
所以沈正渊要的不是“差不多”，而是“万无一失”。
他要的是在同一个时刻，将欧阳家族的所有核心成员全部控制起来，不给任何人通风报信的机会，不给任何人组织反抗的时间。
他要的是在欧阳家族的势力反应过来之前，将他们的根从联邦的土地上连根拔起，不留一丝残须。
会议室的挂钟在墙壁上无声地走着，指针指向凌晨三点四十分。
就在这种压抑且紧张的气氛中，指挥部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敲门声不重，但很清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门口，像是一群被惊动的猎犬，耳朵竖起，瞳孔收缩。
沈正渊没有抬头，但他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一下。
那个停顿很短，短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如果有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的拇指在那一瞬间微微用了一下力，指节的颜色变白了。
“进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像一把被握在手里的老刀，不出鞘时看不出锋芒，一旦出鞘便势不可挡。
门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