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所位于联邦行政中心地下八十米深处,是一座从未出现在任何公开文件中的钢铁堡垒。
通往这里的电梯需要经过三道生物识别验证——虹膜、指纹、静脉分布,缺一不可。
走廊两侧每隔五米就有一名全副武装的内卫部队士兵站岗,他们的呼吸平稳,身体纹丝不动,但眼睛始终在警觉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指挥所的核心区域是一间占地三百平米的作战会议室。
环形墙壁上镶嵌着数十块巨型显示屏,显示着联邦全境的实时态势图、兵力部署图、以及被标记为红色预警的欧阳家族核心成员的活动轨迹。
会议室中央是一张巨大的椭圆形实木会议桌,桌面被擦拭得能映出人影,桌面上整齐地摆放着加密通讯器、文件夹和冒着热气的咖啡杯。
桌子的主位上,坐着一位老人。
他的头发全白了,不是那种花白的灰白,而是彻底的、纯粹的银白,像被雪覆盖的山顶。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从额头向后拢去,露出宽阔饱满的额头。
他的面容棱角分明,颧骨高耸,下颌线硬朗得像刀削斧劈,鼻梁挺直,嘴唇薄而有力。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深灰色的瞳孔,像是两块被打磨了千万年的花岗岩,沉稳、坚硬、不起波澜,但当你凝视它们的时候,你能感觉到那下面压着的东西:那是一个掌控联邦三十年的老人,在无数场政治风暴和军事冲突中磨砺出来的、不动如山的意志。
他穿着一套深藏青色的军装式便服,没有佩戴任何军衔标识,但衣领上那枚金色的联邦元首徽章,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沉甸甸的光泽。
联邦元首,沈正渊。
他的名字在联邦的每一个角落都被知晓,但他的面孔极少出现在公众视野中。
他是一个习惯在阴影中操控一切的统治者,一个不喜欢站在聚光灯下的巨人。
此刻沈正渊端坐在主位上,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拇指无意识地互相绕着圈。
他的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龙井茶,茶汤的颜色深得像秋天的落叶,但他一口都没有喝。
会议桌两侧,坐着十几名高级将领。
他们是联邦军事委员会的核心成员——陆军总司令、海军总司令、空军总司令、战略火箭军司令、宪兵司令、以及几个关键军区的指挥官。
每个人都穿着笔挺的军装,胸前的勋表在灯光下闪烁着各色光芒,肩上的将星连成一片星海。
但此刻,没有一个人的脸上有骄傲或从容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统一的、凝重的、像是在等待某种判决的紧张。
他们的目光不时地扫向沈正渊,又迅速移开,落在桌上那份已经被翻看了无数遍的行动计划上。
那份计划书的封面是深灰色的,上面只有一行字:“净网行动——欧阳家族。”
陆军总司令周云山上将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将,身材魁梧,肩宽背阔,脸上的皱纹像是被刀刻出来的。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细微的笃笃声,节奏急促而紊乱,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躁。
海军总司令韩明远上将比他年轻一些,五十出头,身材精瘦,面容清癯,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看起来更像一个大学教授而不是军人。
他的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闭着,像是在打盹,但他的耳朵始终竖着,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声音。
空军的李文渊上将最年轻,不到五十,是近年来联邦最年轻的现役上将。
他的坐姿最端正,腰背挺得笔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目光直视前方,面无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血丝,眼眶下面有淡淡的青色——他已经连续工作了三十二个小时,从接到命令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合过眼。
其他人也都差不多。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但那种疲惫被一种更强烈的东西压着,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空气中那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沉闷。
整个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