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原石，是人。
欧阳家族的护卫队，至少一个连的兵力，外骨骼装甲、电磁轨道步枪、便携式能量护盾，从矿场的东、西、北三个方向同时压上来，将选矿厂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的队形整齐而严密，每一步都踩在同一声鼓点上，像一台巨大的、不可阻挡的战争机器在缓慢地碾压过来。
沐辰的心沉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害怕，而是因为他明白了一件事——欧阳复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任何人活着离开。
他等的不是陈传辉交出数据的那个瞬间，他等的是所有人都在同一个地方的那个瞬间。
将所有人、所有证据，全部集中在一栋废弃的建筑里，然后他派出所有人，一把火烧个干干净净。
没有沐辰，没有数据，没有证人，没有证据。
第七局拿什么指控欧阳家族？一具烧焦的尸体？一个空白的存储器？一个精神崩溃的陈传光？
传输进度条跳到了百分之五十八。
远处，矿场的东侧，一阵密集的枪声突然响了起来。
不是脉冲步枪的射击声，而是更沉闷、更重、更有节奏感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用大口径的武器在远处开火。
沐辰转过头，透过破碎的窗户，向东侧看去。
月光下，银灰色的金属身影在护卫队的队列中高速移动，激光切割器的暗红色光束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明亮的弧线，每一次划动都伴随着几个护卫队士兵的倒下。
是哨兵-2和哨兵-3，从五公里外的待命位置赶来了。
它们的银灰色装甲上还带着夜间的露水，目镜上的蓝色数据流在急速闪烁，像两台刚从沉睡中被唤醒的战神。
护卫队的队形在哨兵的冲击下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士兵们在混乱中后退，有人开枪，有人喊叫，有人开始逃跑。
哨兵-2的激光切割器在能量护盾上一划而过，将那面半透明的蓝色光幕像纸片一样切开，然后光束扫过士兵们的胸口，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灼痕。
哨兵-3从侧翼包抄，用拳头砸碎了两个士兵的外骨骼装甲，将他们从山坡上扔了下去。
传输进度条跳到了百分之七十三。
沐辰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慕容清羽。
慕容清羽的脸上全是汗水和灰尘混合的痕迹，但他的眼睛依然很亮，枪口依然很稳。
他将最后一个脉冲步枪的弹匣换上，拉了一下枪栓，朝沐辰咧嘴笑了一下。
“习惯没有？”他问。
沐辰没有回答，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习惯了。”
传输进度条跳到了百分之八十九。
楼梯口，哨兵-1还在战斗。
它的能量储备从百分之四十降到了百分之十九，目镜上的蓝色数据流开始出现不稳定的闪烁。
但它没有倒下。
它的身体还在操作间的门口，像一道银灰色的铁闸，挡在所有涌上来的原石面前。
传输进度条跳到了百分之九十七。
百分之九十八。
百分之九十九。
百分之百。
数据传输完成。
沐辰拔掉数据存储器，将存储器放进腰包最深处的屏蔽袋里，拉好拉链。
他转过身，朝慕容清羽打了一个手势——撤。
慕容清羽点头，脉冲步枪连续点射，将最后两个从窗户翻进来的原石击毙，然后从操作间的后门冲了出去。
沐辰紧随其后，哨兵-1用最后的力量将楼梯口的原石全部推下楼去，然后跟在沐辰身后，踉跄地跑出了操作间。
后门外面是一条窄窄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通往楼顶的铁门。
他们冲上楼顶的时候，哨兵-2和哨兵-3已经将护卫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