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连慕容清羽都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几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台小小的通讯器上,像是一群在黑暗中听到了猎物流水声的狼。
罗素自杀前把数据库全部炸毁,本以为这条线就此掐断了,没想到竟然会有柳暗花明的情况。
沐辰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全部数据——这四个字的重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如果有“神裔计划”的完整证据链,特行部就可以直接向联邦最高法庭起诉欧阳家族,可以将欧阳复以及那三位核心议员送上审判席的同时,将欧阳家族政变蓝图中的每一根线都剪断,最后再连根拔起。
“换陈传光的性命?”
沐辰没有犹豫,直接说出了陈传辉没说出口的条件。
这不是猜测,而是唯一的可能。
陈传辉在这种时候打来通讯器,手里握着唯一能救命的筹码,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权,只为了一个人。
“是的。”陈传辉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微微发颤,但语气没有动摇。
沐辰沉默了。
通讯器里也沉默了。
两个人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在各自的位置上,用沉默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博弈。
沐辰在等陈传辉加码——如果他手里的数据真的那么重要,他应该知道自己的价值不止于此。
陈传辉在等沐辰表态——如果他真的需要这些数据,他应该知道除了接受条件,别无选择。
但谁都没有先开口。
车厢里,慕容清羽无声地朝沐辰比了一个口型:“陈传光。”
沐辰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
“我需要商议一下。”沐辰终于开口了,声音依然平静,“稍后给你打过去。”
“没问题。”陈传辉的回答很快,快到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三个字。
听筒里传来一声轻响,通讯器挂断了。
沐辰将通讯器从耳边拿下来,握在手里,没有立刻放回腰包。
他看着通讯器的屏幕慢慢暗下去,直到完全变黑,像一只闭上了的眼睛。
“哥,你看这个事怎么办?”沐辰转过头,看着李奥多。
在第七局里,他们之间的称呼有时是职务,有时是名字,有时是“哥”这个简单的、带着某种默契的单字。
此刻这个字从沐辰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很轻的、不易察觉的温度。
李奥多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有点,只是叼着。
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烟的焦油味能让他在混乱的信息中找到一条清晰的逻辑线。
“有风险。”李奥多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陈传辉现在基本就是一个死人。即使我们放过他,欧阳家族也不可能放过他。他手里握着‘神裔计划’的全部数据,欧阳复更不会让他活着。而且,”
他顿了顿,咬着烟嘴,像是在咀嚼这个词,
“我们可以直接从陈传光这里审讯得到那些数据和资料。人在我们这里,总能挖出一些东西。”
沐辰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听着。
他知道李奥多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从陈传光嘴里撬出信息,比和一个走投无路的陈传辉做交易,风险低得多,可控得多。
陈传光如今是他们的俘虏,以特行部的手段,有一百种方法可以让他开口。
而陈传辉是一个自由人,手里握着筹码,随时可以撕毁协议,随时可以消失,随时可以被人灭口。
但他却有一种直觉,陈传光这里可能什么都得不到。
这种直觉没有理由,但却多次挽救过他的性命。
“陈传辉说的应该是实话。”沐辰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在组织语言时的习惯动作,“他现在没有退路,欧阳复不会放过他,陈传光被抓,他唯一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