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辰微微摇了摇头。
慕容清羽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擦枪，没有追问。
商哲是最后一个上车的。
他将李虎的尸体从地上抱起来，放在一辆装甲车的货厢里，动作轻得像是在抱一个熟睡的孩子。
李虎的身体在他怀里沉甸甸的，骨甲的重量让商哲的双臂在微微发抖，但他抱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怕颠醒了这个永远不会再醒来的人。
林默、孙月、周鹏、高原、刘威依次爬上车，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那种刚经历过一场惨烈战斗后的麻木和空洞。
没有人说话，只有装甲车引擎的低沉轰鸣声，和远处基地坍塌时传来的、沉闷的、持续不断的轰隆声。
沐辰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慕容清羽握着方向盘，一脚油门踩到底。
装甲车的轮胎在碎石地上打滑了一下，然后猛地蹿了出去，在荒原上颠簸着向前狂奔。
身后的基地在爆炸中一层一层地坍塌。
地下十二层，十一层，十层，地面的裂缝在不停地扩大，像一张正在张开的大嘴，将基地的残骸一口一口地吞进地底。
灰黄色的烟尘从裂缝中涌出来，冲天而起，形成一根巨大的、缓慢旋转的烟柱，像一座由灰尘组成的摩天大楼，在禁区灰黄色的天幕下缓缓崩塌。
沐辰看了一眼后视镜。
商哲坐在后排，艾贝尔靠在他肩上，两个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商哲的侧脸在后视镜里显得有些模糊，但沐辰能看清他的眼睛，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一条正在融化的冰河，冰冷的河水和温暖的泥浆混在一起，搅成了一团谁也看不清的混沌。
“电磁风暴还有十五分钟到达这个区域。”慕容清羽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沉默，他低头看了一眼导航仪上的气象数据，语气紧绷，“我们得在十五分钟内开出去，否则会被风暴追上。”
沐辰没有说话。
他从腰包里取出那支从冷库带出来的稳定剂，银白色的金属管躺在掌心，在车窗外透进来的灰黄色光线下泛着暗淡的光泽。
他将金属管递到后排，递给商哲。
“先用一支。”沐辰说，“剩下的回去研究。”
商哲接过金属管，看着管身上那行小字，“稳定剂-RS-1。储存温度：零下二十度。有效期：十二个月。”
他的手指在管身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金属的表面冰凉刺骨，和他的体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拧开管盖，将针头扎进自己的颈动脉，透明的液体在几秒内全部注入了血管。
他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一下，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然后缓缓放松下来。
皮肤下面的红色在快速消退，肌肉的痉挛也渐渐停止了。他的呼吸变得平稳了，心跳也恢复了正常的节奏。
其他几个人也依次注射了稳定剂。
林默的瞳孔从垂直细缝缓缓变回了圆形，虽然还不完全是人类的形状，但至少不再像蛇了。
孙月脖子上的鳞片没有消失，但颜色从暗绿色变浅了一些，边缘不再继续蔓延了。
高原的骨痛缓解了，他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睛，终于露出了三年来第一个不是被疼痛扭曲的表情。
陈锋的右手不抖了，他看着自己终于安静下来的右手，愣了好几秒，嘴角弯了一下，弯出一个很轻很轻的笑容。
商哲注射完稳定剂后，将管子放在膝盖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而平静，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刚刚失去了两个兄弟的人。
“沐辰。”
“嗯。”
“如果我变成了怪物……”商哲的声音在这里顿了一下，像是在用力咽下什么东西，“杀了我。”
沐辰没有说话。
艾贝尔的身体猛地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