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了。

    

    她松开握着商哲的手，转过身，双手捧住商哲的脸，逼着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落下来。

    

    那双宝石蓝的眼睛里满是血丝，满是泪光。

    

    “不行。”艾贝尔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但这两个字说得异常坚定，“不行，哥。我不许你这么说。”

    

    商哲看着妹妹的眼睛，那双在逆境中从不低头的眼睛。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弯出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容，那个笑容不是苦笑，不是安慰，而是一个将死之人对自己最放不下的人最后的温柔。

    

    “艾贝尔，”他的声音轻得像是叹息，“答应我。”

    

    艾贝尔咬着嘴唇，拼命忍着，但泪水根本不听她的话，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商哲的手背上。

    

    她摇了摇头，又摇了摇头，嘴唇在哆嗦，说不出一个字。

    

    商哲没有再逼她。

    

    他转过头，看着坐在副驾驶的沐辰。

    

    沐辰也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后视镜里交汇。

    

    灰黄色的天光从车窗外透进来，将两个人的脸都映成了一种不真实的、像旧照片一样的颜色。

    

    “好。”沐辰说，只有一个字。

    

    他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是在回应一个生死之约，更像是在说“好的，我知道了”。

    

    但商哲听懂了。

    

    沐辰说的不是“我会在你变成怪物的时候杀了你”。

    

    他说的是，“如果你选择放弃，我也会杀了你。”

    

    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意思。

    

    前一种是解脱，后一种是责任。

    

    沐辰不会在商哲变成怪物的时候杀了他，因为到那时候，杀死的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只是一具被异变驱动的躯壳。

    

    真正的商哲，在放弃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沐辰答应的是，如果你选择了放弃，如果你不再和那个正在蚕食你身体的怪物抗衡，如果你决定放手，那我会杀了你。

    

    不会让你变成你不愿意变成的东西，不会让你在失去自我之后还被当作实验数据收集起来，不会让你死得不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