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艾贝尔红肿的眼睛和满脸的泪痕,嘴唇微微抿了一下,那个动作里有一种很深的、被压抑了很久的心疼。
“你找了三年。”商哲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对艾贝尔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三年了,你瘦了。”
艾贝尔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咬着嘴唇,拼命忍着,但泪水根本不听她的话,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屏蔽服的领口上。
“哥。”她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这一个字,“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商哲沉默了。
他转过身,走到那辆废弃装甲车的旁边,靠着车体缓缓坐了下来。
他的动作很慢,不是因为从容,而是因为疲惫,一种深入骨髓的、连站着都觉得累的疲惫。
他仰起头,看着头顶那片灰黄色的天幕,沉默了很长时间。
其他六个人也都坐了下来,或者靠在了什么地方。
他们看起来不像是一支精锐的战斗小队,更像是一群被世界遗弃了的、在生死线上挣扎了太久的流浪者。
商哲坐在一张折叠椅上,双手搁在膝盖上,低着头,像是一个在忏悔的罪人。
艾贝尔坐在他对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但她拼命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沐辰没有坐。
他站在帐篷入口处,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背靠着帐篷的支柱。
慕容清羽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面朝外,但耳朵竖着,一个字都不会漏掉。
“三年前,”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述一个别人的故事,“我们接到任务,运送一个箱子到三号基地。”
艾贝尔点了点头。这个她都知道。
“最后任务失败了。”商哲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报告,“不是计划出了问题,而是有人出卖了我们。我们刚进入荒原,就遇到了埋伏。陈传光的人早就知道我们要来,他们在那里等着我们。”
沐辰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知道是谁出卖了你们?”
“不知道。”商哲摇了摇头,“但能知道我们任务细节的人,不多。要么是公会内部的人,要么是联邦那边的人。不管是谁,那个人直到现在都没有被揪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那片灰黄色的地平线上,像是在回忆什么不愿意回忆的画面。
“我们被抓住了。陈传光没有杀我们,而是把我们送回了欧阳家族的秘密基地。那个基地不在任何地图上,不在任何卫星的视野里。它在禁区地下,在你看不到的地方。”
“地下?”沐辰问。
“地下三百米。”商哲说,“整个建筑群都建在地下,地面的那些建筑只是通风口和伪装。真正的实验室在下面,大到你无法想象。”
“他们在那里建了一个……改造工厂。还把我们关在实验舱里,开始……改造。”
商哲的声音在这里顿了一下。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下什么苦涩的东西。
“混蛋!”艾贝尔的声音冰冷了起来,“我要杀了他们!”
商哲没有劝她,因为他也一样这样想。
他伸出手,解开了作战服的扣子,将衣领往下拉了拉。
他的锁骨下方,靠近心脏的位置,有一个拳头大的疤痕。疤痕不是刀伤或枪伤,而是一种规则的圆形,边缘光滑得像被某种精密的仪器切割过。
疤痕的中心,皮肤的颜色和周围的完全不同,是一种半透明的灰白色,透过那层薄薄的皮肤,能看到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搏动,不是心脏,是别的什么,颜色暗红,形状不规则,像是一团被压缩进胸腔里的活物。
艾贝尔捂住了嘴。
“他们在我们体内植入了‘原始因子’的活性样本。”商哲将衣领拉好,重新扣上扣子,“不是注射,是植入。他们在我们的基因序列里嵌入了那段远古生物的基因片段,然后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