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头发很长,散乱地垂在额前,遮住了半边额头。
他的胡茬也长得很茂盛,至少有一周没有刮过,让那张原本棱角分明的脸多了几分粗粝的野性。
但他的眼睛即使在阴影中也亮得惊人。
瞳孔是深棕色的,在灰黄色的天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清澈而锐利,像是能看穿一切伪装。
艾贝尔看到那个身影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了。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冲了出去。
“艾贝尔!”
慕容清羽本能地伸手去拉,但只抓到了一把空气。
艾贝尔的腿在碎石地上飞奔,屏蔽服的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心脏在胸腔里擂得像战鼓。
她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眼睛里只有那个站在装甲车顶上的身影。
三米的距离,她猛地停下,然后扑了上去。
她的双臂紧紧地箍住了商哲的腰,脸埋进他的胸口,整个人像一只找到了巢穴的幼兽,蜷缩在他的怀里。
她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眼泪从紧闭的眼眶里涌出来,浸湿了商哲胸前的衣襟。
她想说话,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动物在哀鸣。
商哲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犹豫了片刻,然后缓缓落下,轻轻地拍了拍艾贝尔的后背。
那只手很轻,轻得像是一片落叶,但艾贝尔的身体却颤抖得更厉害了。
然后她松开了手。
不是因为不想抱了,而是因为她感觉到了一个让她毛骨悚然的事实。
商哲的身体温度高得不正常。
不是发烧的那种热,而是一种从骨骼深处向外辐射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燃烧的那种灼热。
隔着衣服,艾贝尔都能感觉到那股热气扑在她的脸上,像是靠近了一个烧得很旺的火炉。
她猛地退后一步,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商哲的脸。
商哲也低头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心疼,有愧疚,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还有一种更深层的、更沉重的东西,像是已经接受了某种不可逆转的命运,平静得让人心碎。
“你不该来。”商哲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很久没有和人说过话,嗓子都生了锈。
艾贝尔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伸出手,想要触摸商哲的脸,但手指在距离他的皮肤还有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那股灼热的气浪烫得她的指尖微微发疼。
“你……”她的声音在颤抖,“你怎么了?”
商哲没有回答。
他从装甲车上跳下来,动作依然利落,但落地的时候膝盖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缓冲,而是不稳。
沐辰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他的目光在商哲的腿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扫向其他六个人。
他看得很仔细,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
那个右臂覆盖着骨质装甲的男人——李虎。
沐辰在资料里见过他的照片,那是一个壮得像头牛的男人,浓眉大眼,满脸横肉,笑起来像个憨厚的农民。
但现在,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笑容,只有一种被长期痛苦磨砺出来的麻木。
他的右臂垂在身侧,骨质装甲的重量让他的肩膀微微下沉,他的左手一直托着右臂的肘部,像是在支撑着什么很重的东西。
他的手指指甲是黑色的,厚得像小型的爪子。
那个瞳孔变成垂直细缝的男人——林默。
资料上说他是小队里的狙击手,性格沉默寡言,但眼神很稳。
现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