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提供的信息大致准确，但禁区内部的地形变化比地图上标注的要复杂得多。
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和符号在三年前或许还算准确，但三年的地质活动和人为改造，足以让任何地图变成废纸。
他在地图上不断添加新的标注，笔迹越来越密集。
下午四点左右，沐辰在一块岩石上发现了第二个“S·A”标记。
比第一个更小，刻得更深，箭头指向的方向与第一个完全一致。
艾贝尔蹲在岩石前，手指轻轻抚过那两个字母，没有说话。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这一次她没有哭。
她只是看了几秒，然后站起身，朝沐辰点了点头。
继续走。
傍晚时分，天色开始暗下来。
禁区没有正常的日落，天空那层灰黄色的雾霾在光线变弱时会变成一种不健康的暗橙色，像是凝固的脓血。
建筑群的轮廓在那种诡异的光线下显得更加清晰，沐辰已经能分辨出那些建筑的大致结构，低矮的穹顶、高耸的排气管、密集的管道走廊，以及一座至少有六层楼高的、方方正正的巨大建筑。
沐辰靠着李奥多提供的卫星测绘数据和哨兵无人机实时传回的地形扫描，一步一步地修正着前进的方向。
艾贝尔走在队伍中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远处那片建筑群。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些模糊的轮廓逐渐变得清晰，低矮的穹顶、高耸的烟囱、密密麻麻的管道和支架，像一座匍匐在大地上的钢铁巨兽。
建筑群的规模比沐辰预估的大了三倍不止，光是那些露在地表的设施就占地超过两平方公里，地下的部分更不知道有多深。
“前面有东西。”慕容清羽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紧绷。
他蹲在一块岩石后面，枪口指着前方。
沐辰和艾贝尔迅速靠了过去，贴着岩石的边缘向外窥探。
大约三百米外，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散落着几辆废弃的装甲车。
那些装甲车的型号很老，至少是十年前的款式，车身被锈蚀和某种灰白色的结晶体覆盖，有些地方甚至长出了灰绿色的霉斑。
车轮早就瘪了，车身歪歪斜斜地陷在碎石里，像是被遗弃在这里很久了。
但在那几辆废弃装甲车之间，有几顶帐篷。
帐篷的颜色是迷彩绿，和周围的灰黄色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帐篷的布料上打着补丁，有些地方的缝合线已经开裂，但被粗糙地重新缝上了。
帐篷之间的空地上，有用碎石垒成的灶台，灶台上架着一口黑乎乎的锅，锅里不知道煮过什么东西，残留的汤汁已经干涸，在锅底结成一层黑色的硬壳。
这是一个营地。
一个有人居住的营地。
沐辰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将哨兵无人机从腰包里取出，放在掌心，圆球轻轻震动了一下，然后无声地升空，朝营地方向飘去。
无人机的镜头将实时画面传回沐辰手腕上的显示屏，画面清晰得能看到帐篷布料上的每一根纤维。
营地里没有人。
但有人活动过的痕迹，灶台旁边的灰烬还是温的，帐篷的拉链没有拉上，里面铺着睡袋和毯子，睡袋的开口处露出半截揉成一团的衣物。
营地边缘有一堆空罐头，罐头上的标签被撕掉了，但从包装的样式来看，是军用口粮。
沐辰数了一下睡袋的数量——七个。
七个人。
他的目光在屏幕上快速扫过，确认营地里没有人的迹象，然后站起身来，朝慕容清羽和艾贝尔打了个手势。
三人从岩石后面起身，保持警戒队形，向营地方向推进。
距离营地不到一百米的时候，沐辰的脚步骤然停住了。
不是因为看到了什么，而是因为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