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信心。
从第一次见到沐辰到现在，她亲眼看着这个男人一步一步地将一张张碎片拼成一幅完整的图画——从欧阳明府邸外的埋伏，到禁区外围的侦查，再到此刻这条通往核心区域的路线。
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但每一步都稳稳当当。
他不是那种靠蛮力硬闯的人，他是一个棋手，在动手之前，已经把所有的棋子都摆在了该摆的位置上。
她想起慕容清羽说过的话——“以后相处的时间长了，你就习惯了。”
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她想，她已经在习惯了。
沐辰直起身来，将记号笔插回口袋里，双手撑着桌沿，目光在防水布上最后扫了一遍。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老赵。
“你确定东北角的补给通道能通到实验室外围？”
“确定。”老赵点头，“三年前我走过一次，虽然没走到底，但前半段是通的。后面的路，我看过卫星图，没有塌方。”
“电磁风暴的周期你摸清楚了？”
“每两个小时一波，持续半小时。风暴来的时候，禁区里的电子设备全废，包括自动炮台和探测器的供电都会断。”老赵的语气很笃定，“这是禁区里的人自己说的。有一次我在外围偷猎，听到两个巡逻队的对话，他们说‘风暴窗口期’是唯一能安全进出核心区域的时间。”
沐辰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猎人终于摸清了猎物习性时的表情。
“那我们就走风暴窗口期。”
他重新蹲下身，在防水布上画出一条新的路线——从东北角补给通道进入，利用电磁风暴的间隙穿越中间层，在下一波风暴到来之前抵达实验室外围。
路线上的每一处节点都标注了时间，精确到分钟。
艾贝尔凑近了一些，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
“你连时间都算好了？”
“电磁风暴的周期是固定的，我们的移动速度也是可控的。”沐辰头也没抬，手指在地图上快速标注，“只要不遇到意外，这个时间表就是可行的。”
“如果遇到意外呢？”慕容清羽问。
沐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那种默契不需要语言——如果遇到意外，就随机应变。
他们经历过太多次“意外”，每一次都是靠临场反应活下来的。
沐辰将防水布地图折好，塞进战术腰包里，站起身来。
他环顾了一下这间废弃的房间——斑驳的墙壁，破碎的窗户，地上散落的碎石和灰尘。
应急灯的光在墙角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将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轮流值岗。”他说，“我先守第一班，两小时一换。艾贝尔第二班，慕容清羽第三班，老赵第四班。天亮之前出发。”
没有人有异议。
沐辰拿起应急灯，走到门口的阴影处坐下，背靠着墙壁，目光透过破损的门框，看着外面那片沉睡的废墟。
夜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带着荒原上特有的干燥和冰冷，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
艾贝尔裹着屏蔽服蜷缩在墙角，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她的呼吸均匀而缓慢，但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也在赶路。
慕容清羽靠在一根柱子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眼睛闭着，但身体微微侧向门口的方向，右手搭在腰间的枪柄上，即使在睡梦中也保持着随时可以战斗的姿态。
老赵躺在角落里，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过了很久才闭上眼睛。
两小时后，沐辰叫醒了艾贝尔。
她睁开眼睛的瞬间，目光就恢复了清醒——那是训练有素的战士才有的本能。
她从沐辰手里接过应急灯，走到门口坐下，接替了他的位置。
沐辰靠着墙壁闭上眼睛，但脑子还在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