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神裔计划’就是换了个马甲的‘原始因子计划’。这帮人从联邦实验室被赶出来，跑到欧阳家族的地盘上继续干同样的勾当。”
“不止是继续。”沐辰翻到下一页，光幕上出现了一长串实验数据和时间线，“资料显示，在欧阳家族的支持下，他们的研究比在联邦时期深入了至少两个数量级。‘原石’只是这个计划的副产品之一，那些基因改造战士，是用原始因子技术制造出来的低端产物，批量生产，用来执行任务和测试数据。他们真正的目标，比这个大得多。”
艾贝尔的目光落在光幕上一行被高亮标注的文字上，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出来：“‘最终目标——唤醒人类基因组中沉睡的远古片段。人类的进化已经停滞了数万年，而我们，有办法重启进化。’”
她念完之后，嘴角扯了一下，那个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重启进化。他们把自己当什么了？造物主？”
沐辰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往下翻着资料。
那些密密麻麻的实验记录、基因序列图谱、动物实验照片一一从光幕上滑过，每一页都让人后背发凉。
有一页上贴着几十张实验对象的照片，照片里的人形生物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皮肤上覆盖着鳞片或者甲壳，四肢扭曲变形，有些甚至长出了不该长在人类身上的器官。
沐辰的手指在某一页上停顿了一下。
那是一份统计数据表格，标题是“活体实验存活率”。
表格里密密麻麻地填满了数字和百分比，从最开始的不足百分之三，到最近的百分之三十七，数字在缓慢地攀升，但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条条被消耗掉的生命。
“他们用的是活人。”慕容清羽的声音沉了下去，像是一块石头被扔进了深水里。
“流浪汉、黑户、欠债的和被抓来的。”沐辰关上那份表格，不想再多看一眼，“在欧阳家族的地盘上，消失几百个人，连水花都溅不起来。”
三个人沉默了片刻。
废弃建筑外面的夜风穿过破损的窗户，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哭。
沐辰将资料翻到最后几页，那上面是陈传光和以诺·罗素目前的信息，办公地点、活动规律、安保配置、原石小队的数量和分布。
信息非常详细，详细到连陈传光每天几点起床、几点喝茶、喜欢喝什么茶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欧阳明这次确实比较积极。”沐辰说，目光在那些信息上快速扫过，“他比我们更想让这两个人死。”
艾贝尔点了点头，但她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从光幕上移开，透过破损的窗户，看向远处那片被高墙围起来的禁区。
夜色中，那道高墙像一道黑色的伤疤，横亘在荒原上，将世界分割成两个部分，外面是自由的风和荒芜的旷野，里面是不知道什么样的黑暗和疯狂。
“我们得进去看看。”沐辰收起通讯器，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光有资料不够，我需要确认陈传光的位置，确认原石小队的部署，确认这座堡垒的弱点。”
“怎么进去？”慕容清羽指着远处那道高墙和上面的自动炮台，“你要是能翻过去，我给你磕三个响头。”
沐辰没有回答，他在思考。
三人收拾好装备，从废弃建筑的后门出来，沿着一条干涸的排水沟，猫着腰向禁区的外围方向移动。
排水沟的深度刚好能容纳一个人弯腰行走，两侧的墙壁上长满了干枯的苔藓，脚下的淤泥又软又滑，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噗嗤声。
他们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来到禁区外围更近一些的位置，藏在一片废弃的工棚后面。
这里距离围墙只有不到八百米，已经能够用肉眼看到高墙上那些自动炮台的轮廓，和探照灯在夜空中划过的光柱。
沐辰从工棚的缝隙中举起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禁区内部的情况。
禁区是一片方圆百里的荒原，从望远镜里看过去，视野尽头是一片灰蒙蒙的地平线，荒原上寸草不生，只有一些零星的岩石和干涸的沟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