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没有挣扎。
他的身体软得像一团烂泥,两条腿拖在地上,被那两个大汉像拖麻袋一样拖向门口。
他的眼睛空洞地睁着,瞳孔里没有焦距,像是灵魂已经从那双眼睛里飘走了,只剩下一个空壳还留在原地。
他经过那个女人身边的时候,她微微侧了侧身,让出了过道。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没有愧疚,没有犹豫,甚至没有任何波动,平静得像一尊蜡像。
阿冰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喊她的名字,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他被拖出了会议室,脚步声和拖曳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门后。
那个女人在向陈传光深深地鞠了一躬后,转身跟了出去。
她的背影依然高挑而优雅,步伐依然不紧不慢,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咔咔声依然清脆而有节奏。
会议室的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陈传光一个人。
他坐在主位上,安静地坐了很久。
暖黄色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将他全身映出一层柔和的光泽。但他的脸色却逐渐变得阴沉,像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种铅灰色的天空。
他的手指交叉在腹部,拇指停止了摩挲,一动不动地搭在一起。
他也没想到,欧阳明那边竟然准备得这么充分。
四台X-8守望者。激光阵列全覆盖。还有那套他到现在都没完全摸清楚的地下防御系统。
这些情报,他的情报网络居然一点都没有捕捉到,要么是欧阳明的保密工作做得太好,要么是他的情报网络出了问题。
无论哪种可能,都让人不安。
如今,人没有杀了,反而还给对方留下了把柄。
阿冰说得没错,对方是故意放他回来的。
那不是示好,不是警告,而是一根伸出来的触手,在试探他的反应,在寻找他的破绽,在等着他自己露出马脚。
他低头看了一眼平板上那个依然亮着的定位信号。
艾贝尔的定位器还在欧阳明的书房里,信号稳定,没有移动过。
显然,对方还在交谈。
还在交谈。
这四个字让陈传光的眼皮跳了一下。
从袭击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了。
一个小时的长谈,能谈出很多东西,合作的条件、利益的分配、共同的敌人。
共同的敌人。
陈传光知道,自己就是那个“共同的敌人”之一。
另一个,是以诺·罗素。
陈传光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他拿起平板电脑,用手指将地图放大,仔细看了看定位器的位置,然后又缩小,看了看周围的区域。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猛地将平板电脑扣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他得去找罗素商量对策。
既然已经撕开了这层遮掩,那就只能继续下去了。
欧阳明知道了是他们动的手,他们也知道了欧阳明在和艾贝尔合作,双方都已经亮明了底牌,再也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这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陈传光站起身来,整了整衣领,拿起桌上的茶杯,将杯中已经凉透的浓茶一饮而尽。
茶水的苦涩在他的舌尖上炸开,他的眼神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冷得像地下室墙壁里那些合金板,冷得像走廊里那些冷白色的日光灯。
如果欧阳明看到这一幕,大概会觉得找到了同类。
同样的凉茶,同样的苦涩,同样冷下去的眼神。
可惜,他们是敌人。
陈传光放下茶杯,拿起平板电脑,大步走向会议室的门。
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