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冰，编号N7-293。”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但验证通过。
金属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哒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第二道检查站在五十米外，同样的流程又走了一遍。
然后是第三道，第四道。
每过一道门，阿冰的心跳就快一分，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他知道，越往深处走，离那个人的办公室就越近，离那个人的视线就越近。
卸掉所有武器后，第四道门打开，门后走廊的尽头是一间会议室。
门是开着的，里面的灯光是暖黄色的，和走廊里惨白的白炽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阿冰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走了进去。
会议室不大，中间是一张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桌面上光洁如镜，能映出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的光影。
会议桌两侧各摆着六把高背椅，椅子的皮面是深棕色的，保养得很好，没有一丝褶皱。
但阿冰的目光没有在这些东西上停留。
他的目光，落在了会议桌最里面的那个人身上。
陈传光坐在主位上，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姿态看起来很放松，像是一个正在家里看电视的普通人。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对襟长衫，面料是上好的丝绸，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的五官清俊，但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凉意。
那种凉意不是刻意营造出来的，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习惯，就像蛇的体温，不管在什么环境下，都是冷的。
阿冰走进会议室，脚步很轻，但还是在地板上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嘎吱声。
他在距离会议桌还有三米的地方停了下来，站得笔直，双手贴在裤缝上，像一个等待发落的士兵。
“老板。”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抱歉，这次任务没有完成。”
陈传光没有动。
他的手指在腹部轻轻交叉着，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互相摩挲，那个动作很慢，慢到几乎看不出在动。
他的目光落在阿冰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最后停在他脸上那些被激光灼烧的伤痕上。
“具体说说。”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晚饭吃了什么。
阿冰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不敢看陈传光的眼睛，目光落在会议桌的桌面上，看着自己模糊的倒影。
“我们开始很顺利。”他说，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但是在进入大门后，中了埋伏。没想到……没想到目标准备非常充分，那里竟然有四台西大陆刚推入市场的X-8守望者。”
他说到“四台”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抬高了一些，像是在强调这个数字有多么不可思议。
陈传光的面色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然后呢？”他问。
“然后……”阿冰的声音又低了下去，“除了这些外，整个草坪上都布满了激光束。我们的能量防护罩挡不住那么多的攻击，一台接一台地崩溃了。原石们和那些机器人打在一起，它们很勇猛，但对方火力太强了，它们……”
他停了一下，嘴唇哆嗦了两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它们怎么了？”
陈传光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那股平静里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刀，随时都可能落下来。
“它们都死了。”阿冰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四台原石，全部战死。队长……队长也死了，死在了那些激光束下。”
他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肩膀塌了下去，呼吸变得又急又浅。
“然后他们都死了，只有你活着回来了？”陈传光问道，语调没有变化，但阿冰能感觉到，那双黑曜石一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像两根针扎在他的脸上。
阿冰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