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反驳，更没有说“不可能”，只是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了凝重。
内部人作案，比外部入侵更麻烦。外部入侵，抓到了就是抓到了，简单干脆。内部人作案，意味着信任出了问题，意味着每一个站在你身边的人，都有可能是那个把刀藏在背后的人。
沐辰走出库房，站在门口的空地上。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动他的衣角。
他抬起头，看了看天空。月亮很亮，星星很少，能见度不错。
他又看了看围墙的方向。围墙大约三米高，上面拉着铁丝网，但那个位置的监控三天前就坏了。
从库房到围墙，大约五十米，是一片空地，没有任何遮挡。如果有人在那个时间段搬运设备出去，巡逻的人应该能看到。
除非是……巡逻的人压根就不想看到。
他转身走回库房，对慕容明慧说：“我需要看今天值班的巡逻人员名单。”
慕容明慧已经拿到了名单，递给他。
一张A4纸，上面打印着七八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标注着巡逻时间和路线。
沐辰的目光在名单上扫了一遍，停在第三行。
“王磊。巡逻时间：十九点三十分至二十一点三十分。巡逻路线：西北区环线。”他念出来，然后抬起头，看着慕容明慧，“这个人，现在在哪？”
慕容明慧拿起通讯器，拨了一个号码。
“把王磊叫到三号库房来。”
等了大约五分钟，一个年轻士兵小跑着过来了。
他穿着一身作训服，个子不高，身材偏瘦，脸很白，看着有些紧张。跑到慕容明慧面前，立正敬礼，气息有些不稳。
“长官。”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慕容明慧看着他，没有说话。
沐辰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王磊的眼神有些飘，不敢跟沐辰对视，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就移开了，落在旁边的地上。
“你今晚巡逻的路线是西北区环线。”沐辰说，声音很平，像是在聊天，“从几点到几点？”
“十九点三十到二十一点三十。”王磊的声音有些干。
“你巡逻的时候，经过三号库房几次？”
“两次。一次是八点左右，一次是九点左右。”
“八点左右那次，你看到什么异常了吗？”
王磊摇了摇头。“没有。一切正常。”
“九点左右那次呢？”
王磊的喉结动了一下。
“也正常。没看到什么。”
沐辰沉默了几秒，就那么看着王磊。
王磊的眼神又开始飘了，手指不自觉地攥着裤缝，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你巡逻的路线，经过三号库房的时候，能看到库房的门吗？”
王磊犹豫了一下。
“能。从围墙那边拐过来，正好能看到。”
“那你八点看到门是关着的，九点看到门也是关着的。但门锁是被人撬开的，撬锁需要时间，不是一秒钟能完成的。你两次经过之间，间隔了一个小时。在这一个小时里，有人撬了锁，搬走了十二台设备，运出了围墙。”沐辰的声音不急不慢，像在讲一个故事，“而你，什么都没看到。”
王磊的额头开始冒汗了，是那种从皮肤底下慢慢渗出来的冷汗。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沐辰往前走了半步，离他更近了。
他说话的声音没有变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压下来的石头。
“王磊，你是自己说，还是我帮你说？”
王磊的肩膀垮了下去，像是支撑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撑不住了。
他的嘴唇在抖，上下牙关磕碰，发出细碎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