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辰上车,发动引擎,车子又重新拐出小巷。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艾贝尔坐在副驾驶,熟练地把枪拆开检查了一遍,又装回去,放入枪套。
沐辰的目光盯着前方的路,手指稳稳地握着方向盘。
但他们的脑子里都在想同一件事——对方来得太快了。
他们刚见完老吴不到二十分钟,追杀的人就到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有人一直在跟踪他们,或者有人在跟踪老吴。无论哪种可能,都不是好消息。
“老吴。”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
艾贝尔转头看着他,瞳孔微微收缩。
她明白了他的意思。
沐辰立刻在路口掉头,猛踩油门,车子朝着见面的方向飞驰而去。
他一边开车,一边从口袋里掏出那部加密通讯器,拨了老孙的号码。
响了很多声,没有人接。
他的心沉了下去。
二十分钟后,他们回到了那条巷子。
沐辰把车停在巷口,和艾贝尔快步走进去。旅店的门还开着,前台没有人。
老孙倒在了前台桌后的地上。
沐辰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但很微弱,只是被打晕了。
他拨了张淑丽的通讯,安排人过来救援,然后上楼。
他们上到二楼,201房间的门半开着。
沐辰推开门——房间里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的搪瓷缸子还在,但老吴的拐杖不见了,他坐过的床单上还有一个浅浅的凹痕。
“走。”沐辰说。
他们下楼,在旅店周围搜索。
旅店后面是一条更窄的死胡同,堆满了杂物和垃圾。
沐辰走到胡同口的时候,停住了。
老吴躺在垃圾堆旁边。
他的脸朝上,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嘴唇发紫。
胸口有一个弹孔,血已经不再流了——流干了。身下的地面被血浸透,暗红色的一大片,和周围的污水、垃圾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血哪是泥。
他的右手还攥着那个信封,信封也被血浸透了,五千块钱散落在地上,被风吹得翻动,纸钞的边缘沾着泥。
沐辰蹲下来,伸手合上了老吴的眼睛。
他的手在老吴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
艾贝尔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她的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但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她见过太多死亡,在战场上,在追查中。但老吴的死不一样。他不是战士,不是特工,只是一个想给家人留点钱的普通人。
对方竟然连这种人都杀。
沐辰站起来,看着老吴的尸体。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神变了,不是悲伤,是一种更深、更冷的东西。像冬天最深处的冰,表面平整光滑,底下是无尽的寒。
对方雇佣那些垃圾来根本不是为了杀他们,只是为了拖住他们。同时也是一种示威,告诉他,自己所有的行动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
“他们比我想象的要快。”他说,声音很轻。
他转过身,朝巷子外面走去。艾贝尔跟在他身后。
身后的胡同里,老吴安静地躺在那里。
沐辰把车开出了南城。
后视镜里,那片灰蒙蒙的天空越来越远。
车子驶出南城后,两个人一直没说话。
沐辰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
路面在车灯下不断向前延伸,像一条没有尽头的灰色带子。
他的脸被仪表盘的微光映着,没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