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嘴角的线条绷得很紧。

    

    艾贝尔靠在副驾驶座上，头偏向车窗，看着外面模糊的街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

    

    她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下巴和抿紧的嘴唇。

    

    车里只有引擎低沉的声音和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呼呼声。

    

    两个人都是见惯了生死的——艾贝尔在战场上见过成片的尸体，沐辰更是从刀尖上走过来的人。但老吴不一样。老吴不是战士，不是特工，不是任何有自保能力的人。

    

    他就是个普通人，一个腿瘸了、被生活打趴下、却还愿意为他们提供消息的普通人。

    

    他死在他们眼前，死在他们的疏忽里。这个事实像一块石头，压在两个人胸口，不重，但硌得慌。

    

    通讯器响了。

    

    沐辰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出的名字，按下接听键。

    

    “老板，老孙没事，已经脱离危险了。”

    

    张淑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干脆利落，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背景里很安静，应该是在医院或者安全屋里。

    

    沐辰的眉头微微松了一下。

    

    老孙是他南城线人网络里的另一条线。这次对方能找到老吴，说明他们已经查到了赵老板的旅店。

    

    “好的，重新给他安排一个身份，那个点不能再待了。”沐辰说。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是。”张淑丽应了一声，然后顿了一下。那一顿很短，但沐辰知道她要问什么。

    

    “那老吴呢？”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

    

    沐辰沉默了一瞬。

    

    “好好安葬，再安排好他的家人。”他声音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明白。”张淑丽没有多说，接下来怎么做，她已经完全知道。

    

    通讯器干净利落地挂断后，车厢里又安静了，但那种安静和之前不一样了。

    

    艾贝尔终于动了。

    

    她转过头，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景物，眼睛里闪着一种更危险的东西。

    

    说到底，老吴的死也是因为她要调查的事情。

    

    如果不是她找到沐辰，如果不是她把沐辰拖进这个案子里，老吴不会死，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很多，她一瞬间有些后悔，不该把这些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拔不出来。

    

    “我们要去哪里？”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刻意的平淡。

    

    “检查。”

    

    艾贝尔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然后她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她瞬间就明白了沐辰的意思。

    

    这次见面如此隐蔽，知道的人一只手就能数过来。但对方还是找到了他们，不仅找到了，还布好了局，等他们往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