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头拼命地晃，左右左右，速度快得像上了发条。
这是所有人痛到极点时的本能反应，不是摇头，是身体在试图逃离那个永远逃不掉的痛源。
“那倒是我们的不对了？”艾贝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轻飘飘的，带着一种残忍的慵懒，“真是对不起啊。”
她的刀锋又在那个伤口上刮了一下。
木村智司的嘴张开，但发不出声音。他的喉咙在剧烈地收缩，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沐辰看时机到了，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站在木村面前，面色平静地看着他，目光很冷，冷得像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东西。
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木村智司血肉模糊的身体上，像一个巨大的、黑色的十字架。
“陈传光带着陈传辉去哪里了？”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情报员你们是怎么知道的？为什么发假消息？”
木村抬起头，用那双被泪水和血糊住的眼睛看着沐辰。
他的嘴唇在剧烈地颤抖，上下牙关磕碰，发出细碎的、像老鼠啃木头的声音。
“陈传光派我们来的。”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的，破碎的，像砂纸磨过铁皮，“他知道……他知道佣兵公会的人一定会找到这里。那条情报……那条情报是我们故意放出去的。”
他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他们去了基地。昨晚就走了。”
沐辰没有动，目光没有离开木村的脸。
“什么基地？在哪里？”
“我不知道！”木村的声音突然拔高，尖锐得像在尖叫，“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执行任务的外围人员，基地的位置只有核心成员才知道！我只是拿钱办事，求求你们，杀了我……”
艾贝尔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她走过来，刀尖抵在木村的锁骨上，轻轻往下压，刀刃切开皮肤的声音很轻，像撕开一张纸。
“他说了什么？”她的声音很平静，但这份平静下却蕴含着可怕的风暴。
木村智司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但他不敢动。
刀尖就抵在他的锁骨上，再往下半厘米，就会切到锁骨下的动脉。
“他说……他说艾贝尔一定会亲自来。”
木村的声音越来越快，快到每个字都在打颤，快到像是在和时间赛跑，他知道自己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他现在只求对方能给他来一个痛快，
“他说如果她来了，就杀了她。他说他已经忍够了，她追了三年，像一条疯狗，老板已经不耐烦了。”
厂房里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没有声音，头顶的卤素灯在嗡嗡响，远处的风从破碎的窗户灌进来，吹动地上的纸屑发出沙沙的声响。但那种安静是一种更深的、更本质的安静，是所有人同时停止了呼吸、停止了心跳、停止了思考的那种安静。
艾贝尔的刀停在半空中，没有落下去。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沐辰注意到，她握刀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白。
三年。
她追了三年。
死了多少人？
她派出去的四拨人，消失的消失，死的死。
她自己的刹车油管被剪断，车翻下高架桥。她以为她是在追，原来她一直在被牵着。她以为她是猎人，原来她才是猎物。
对方一直在看着她。
看着她查，看着她追，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进他设好的陷阱里。
现在对方已经不耐烦了。他们不想再玩了。
“杀了我。”木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奇怪的平静，“求求你，杀了我。”
艾贝尔的刀终于落了下去。
很快，很利落，从锁骨下方斜着刺入，穿过肌肉，穿过肋骨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