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辰、艾贝尔、老赵和小何四个人在不同的位置,不同的角度,同时开火。
他们的配合非常完美,沐辰的狙击枪像一根线,把所有的火力串联在了一起。哪里有威胁,他的子弹就出现在哪里。哪里有缺口,他的子弹就填补哪里。
枪声持续了不到三分钟。
然后停了。
厂房里弥漫着硝烟和血腥的气味。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三十多具尸体,有些人还在抽搐,但大多数已经不动了。
血从他们身下流出来,汇成一道道细细的溪流,在水泥地面的裂缝里蜿蜒。
艾贝尔蹲在一个角落里,面前跪着一个人。
那是这队人的头目,穿着防弹背心,戴着一顶战术帽,此刻帽子歪在一边,脸上全是血,不是他的,是别人的。
他在战斗中被老赵一枪托砸在脸上,鼻梁断了,嘴唇裂了,牙齿掉了两颗。
他的双手被绑在身后,膝盖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身体在发抖。
沐辰刚走进建筑的大门,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那声音不像是从人的嗓子里发出来的,更像是某种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在嘶吼,尖锐、刺耳,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穿透力。
他又往里走了几步,绕过一堆废弃的金属桶,视线开阔起来。
厂房内部的灯光惨白,从头顶几盏临时架设的卤素灯倾泻下来,把整个空间照得纤毫毕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着汗臭、铁锈和某种说不清的焦糊气息。
地上散落着弹壳和碎石,墙壁上溅着暗红色的斑点,有几道子弹擦过的痕迹从墙角一直延伸到天花板。
那个带头的人已经被扒光了衣服,吊在厂房中央的一根横梁上。
他的双手被绳索捆住高高吊起,脚尖勉强够到地面,身体微微摇晃,像一块挂在肉钩上的肉。
灯光照在他身上,每一寸皮肤都暴露无遗。
他本来应该是个壮硕的汉子,肌肉结实,肩背宽阔,但此刻那些肌肉在剧烈地颤抖,汗水混着血水顺着身体的曲线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小滩暗色的水渍。
艾贝尔已经“开工”了。
她站在木村面前,手里握着一把刀。不是普通的匕首,刀刃很窄很薄,微微上翘,像外科医生的手术刀。刀尖上有一滴血,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她的动作不急不慢,甚至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从容,先在木村的小腿上划开一道口子,皮肉翻开,露出下面粉红色的筋膜和白色的肌腱。然后她用刀尖挑起皮肤的一角,手指捏住,缓缓地、均匀地往下撕。
皮肤被剥开的声音很轻,像撕一张浸湿的纸。
木村的叫声已经不是人声了。
那种声音的频率太高,高到像是在耳膜上钻孔,像指甲刮过玻璃板,像金属在水泥地上拖行。超高频率的噪音在空旷的厂房里来回弹射,听得人血气翻涌,太阳穴突突地跳。
老赵第一个围了上去。
他的眼睛发亮,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蹲在木村脚边,抽出自己的军刀,开始帮忙。
他用刀尖挑开那些艾贝尔没来得及处理的粘连组织——皮肤下面的筋膜和肌肉之间有细细的纤维连接,如果不切断,皮肤撕到一半就会卡住。
他的动作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小何也跟了上来。
他站在木村侧面,一只手按住他的大腿防止他乱动,另一只手拿着刀,沿着艾贝尔已经撕开的边缘往前推。
刀锋切开组织的声音很细碎,像老鼠啃木头。他的表情很专注,甚至带着一种学术研究的认真,仿佛他不是在剥一个人的皮,而是在拆解一台精密的仪器。
阿七蹲在一旁,面前摆着一个急救箱。
她没有参与剥皮,她的工作更“技术性”,她在给木村输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