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绝对不是普通警察。
一切就绪。五人呈战术队形,无声地朝那栋建筑靠近。
那是一栋废弃的厂房,红砖外墙,屋顶的铁皮被风吹得翘起来,在夜风中发出细微的、像呼吸一样的声响。
窗户全部用木板封死了,只有几道缝隙里透出极其微弱的光,如果不是走近了根本看不到。
周围是一片开阔的空地,长满了荒草,草叶在夜风中摇摆,发出沙沙的细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焦煤的气味,混着腐烂的木头和潮湿的水泥的味道。
他们贴着荒草匍匐前进,夜视仪把一切染成绿色的景象。
沐辰主动在最前面,光头老赵和艾贝尔在两翼,小何和阿七在后面。
五个人之间的距离保持在五米左右,既不会互相干扰,又能提供火力支援。
就在那栋建筑从夜视仪的绿色背景中凸显出来、肉眼即将看到入口的时候,沐辰突然停下了。
他举起右手,握拳——停止前进的信号。
所有人立刻伏低,枪口朝向各自负责的方向,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问为什么。
这是战场上的规矩,带头的人说停,所有人就必须停。
沐辰趴在草丛里,一动不动。
他感觉到了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寒意,像有一根冰锥抵在后脑勺上,缓慢地、一下一下地往里钻。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那是多年在生死线上徘徊后才养成的一种对杀气的本能直觉,也是他前世多次死里逃生的底牌。
“等等。”
他压低声音,嘴唇几乎贴着地面。
“怎么了?”
艾贝尔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很轻,很稳。
“情况不对。”沐辰的目光透过夜视仪扫视着那栋建筑的轮廓,“这可能是一个陷阱。我怀疑里面有埋伏。”
艾贝尔没有质疑,没有问“你怎么知道”。
她转过头,看向阿七。
阿七是他们的情报和技术支援。
“不可能。”阿七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很冷,很硬,“我们的情报人员就在里面,刚才还发了消息说一切正常。信号确认过,是他本人。”
艾贝尔又看向沐辰。
月光从云缝里漏出一线,落在她的侧脸上,她能看清沐辰的轮廓。
他在摇头。
“我很难和你说是为什么。”沐辰的声音很低,但很坚定,“你们之前侦查过吗?”
艾贝尔沉默了一秒。
她知道沐辰的本事,见过他在剧院里抽丝剥茧的能力,也知道他在废弃化工厂里一个人清掉十几个人时的冷静。
对他的话,她没有怀疑。
“因为担心里面的人跑了,”她说,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悔,“再加上有我们的情报人员在里面,所以没有做侦查。”
沐辰没有责备,更没有说“你应该怎么怎么做”。
他只是平静地说:“那就先侦查一下。不急于这一会儿。陈传辉即使这次跑了,也不过是暂时逃脱,迟早会被抓回来。”
艾贝尔点了点头。
她也知道自己有些急迫了。
三年的追查,三年的等待,三年的压抑,让她的判断力蒙上了一层雾。
按照以前的规矩,这种行动是一定要先做好侦查的。但她今天没有。她不想再等了。幸好有沐辰。
阿七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拇指指节大小的机器苍蝇,黑色的,六条细腿折叠在腹部,翅膀是透明的薄膜。
她轻轻放飞,苍蝇无声地升空,翅膀振动的声音比蚊子的嗡嗡声还轻。
它飞向那栋建筑,绕过一根生锈的烟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