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他说话的声音变了，比刚才低了一些，也慢了一些。
“王先生，你明白的，你是一个很聪明的人。”
沐辰又往前倾了倾，离他更近了。
他能看到王隆瞳孔里自己的倒影——很小，很清晰。
“四年前，你杀周晓东的时候，用的是鱼线。这个手法很干净，没有血迹，没有挣扎，没有任何常规意义上的证据。你觉得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王隆的手指收紧了。
不是那种明显的握拳，是手指慢慢蜷曲，指节一点一点地凸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撑。
“但你知道这个手法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沐辰的声音更轻了，轻到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是它会留下心理痕迹。四年了，你每次看到鱼线，会不会想起那天晚上？每次洗澡的时候，会不会想起周晓东在水里的眼神？每次闭上眼睛，会不会看到那双半睁的眼睛——在浴缸里，在水面下，隔着那层薄薄的水，看着你？”
王隆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不是那种剧烈的大喘气，是频率加快了，胸口的起伏从一分钟十六次变成了二十次、二十三次。
他的嘴唇在发抖，上下牙关轻轻地磕碰，发出极细微的声响。
“我没有……”
“你有。”沐辰的声音忽然变得很硬，像一把刀切下来。“而且你最近又用了一次。”
王隆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不是慢慢缩小的，是“啪”的一下，像是有人在他眼睛后面按了一个开关。
那两颗黑褐色的瞳孔瞬间变成了两个针尖大的点。
“上周，西城发生了一起意外溺水案。死者是一个欠了你公司很多钱的人，死在自己的浴缸里。警方初步判断是意外。但我看了现场照片——”
沐辰从照片堆的最底下抽出最后一张，推过去。那是一张现场照片，一个男人躺在浴缸里，水漫出来，右手搭在浴缸边缘。
“他右手拇指上，有一道同样的勒痕。”
王隆的脸彻底白了。
不是那种紧张时的苍白，是那种血液在一瞬间全部从皮肤表面退走的白。
他的额头、鼻尖和下巴，每一个毛孔都在失去颜色。
嘴唇从灰白变成青紫，像溺水的人。
“这……这怎么可能？”他的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在抖，“这不是我做的！我没有杀人！那个案子跟我没关系！”
“王先生，我们已经找到了当年周晓东房间里的浴缸。”
沐辰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像一把刀收了回去，但刀锋还在灯下亮着，
“并且把两个浴缸做了对比验证。相似度是百分之九十九。还需要我把整个杀人过程再复述一遍吗？”
“不，这不是我做的，我冤枉！”
王隆的头上冒出了冷汗。
那些汗是从发际线里渗出来的，一颗一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流过耳前，滴在衬衫领子上，洇出深色的水渍。
“杀人的心理负担很重，但也很刺激。”
沐辰的声音又逼近了一步，
“所以你忍不住想再次展示你的完美杀人。第一次成功了，没有人发现，没有人怀疑。那种感觉——那种‘我可以掌控生死’的感觉——会上瘾。”
“不，不，一点都不刺激！”
王隆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尖锐得不像他自己。
“那种感觉我永远不想再有第二次！你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杀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你把他按进水里的时候，他的手在抓你的胳膊——不是用力抓，是那种没力气的、软绵绵的抓。他的眼睛在看你，但已经不是在看你了，是在看——是在看——”
他的声音卡住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