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清羽买来了润肤露,一模一样的牌子,一模一样的白色扁圆瓶子。
沐辰蹲在浴缸边,手里拿着鱼线——高强度的那种,专门钓大型鱼用的。
他把鱼线在瓶底绕了两圈,拉紧,然后把瓶子放在浴缸边缘,调整角度,让瓶底压住鱼线。瓶子立住了,纹丝不动。
山木蹲在旁边,屏住呼吸看着。
“多久?”慕容清羽问。
“不知道。”沐辰说,“等着。”
于是他们便耐心地等了起来。
十分钟,瓶子晃了一下。二十分钟,瓶子往外移了一厘米。
山木蹲在旁边,膝盖都麻了,但他不敢动。他看着那个白色的瓶子,看着它一点一点往外移,像在看一场四年前的谋杀重播。
三十五分钟的时候,瓶子从浴缸边缘滑落,砸在浴缸内侧的壁上,发出一声闷响。瓶子弹了一下,掉进浴缸底部。
慕容清羽走过去,蹲下来看。
浴缸壁上,留下了一个白色的斑点。扁圆形的,边缘有一圈细细的压痕。
他掏出电子记录板,拍了张照片,和屏幕上那张四年前的照片对比。
一模一样。
山木站在旁边,看着两张照片,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那张四年前的照片,和这张刚拍的照片,像是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同一个人按下的快门。
慕容清羽看着那个斑点,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
他把电子记录板收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个能做证据吗?”山木的声音有些发抖,不是害怕,是兴奋。
沐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他看着远处的地平线,夕阳正在下沉,天边被染成一片暗红。
“能不能做证据,那就看王隆会怎么交代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已经知道结局的事。“现在可以肯定的是一定能让王隆慌。”
慕容清羽赞同地点点头。
他靠在车门上,双手抱胸,嘴角挂着那副惯常的笑。
“一个人如果慌了,就会犯错。”
山木站在两人中间,看看沐辰,又看看慕容清羽。
他忽然觉得,这两个人像是一把被拆开的剪刀——一个负责找对角度,一个负责用力剪下去。
远处,夕阳终于沉到了地平线下面。
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沿着街道蔓延开去。
询问室里的灯光是惨白的,从天花板上的灯管里倾泻下来,不留一丝阴影。
墙壁是浅灰色的,吸音板材质,能把所有多余的回响都吞进去。
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的观察窗关着,外面的人能看到里面,里面的人只能看到自己。
王隆坐在那把固定的金属椅子上,手铐已经摘了——询问阶段不需要手铐,这是规矩。
他的深蓝色西装还穿在身上,但领带松了,歪向一边,温莎结变成了一团皱巴巴的布料。袖口的银色扣子还在反光,但衬衫的领口已经汗湿了,贴在脖子上,露出青筋微微浮起的皮肤。
他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脸上的笑容还在——嘴角上扬,露出牙齿,眼角的纹路堆起来。但那个笑容已经死了,像一盏被拔掉电源的灯,只剩下余温在慢慢冷却。
“两位警官,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急事?”
慕容清羽靠着墙边,双手抱胸,一脸戏谑地看着王隆。
沐辰则是在他对面坐下,没有说话,只把一叠照片推过去。
照片都是高清放大的,光面相纸,在灯下反着光。
王隆低头看着那些照片。他的目光从第一张移到第二张,从第二张移到第三张,速度很慢,像是在看一部默片。
他的手指没有碰照片,只是看着。
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