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弧度还维持着，但嘴唇的颜色在变——从正常的血色，变成一种浅浅的灰白。

    

    “这是什么意思？”他不解地问，声音还是那个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慢。

    

    但沐辰注意到，他问完这句话之后，喉咙动了一下——他在咽口水。

    

    沐辰没有回答。

    

    他只是坐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看着王隆。

    

    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又像一面镜子，把王隆的影子完完整整地照在里面。

    

    “王先生。”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询问室里格外清晰，“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特别擅长制造‘完美犯罪’吗？”

    

    王隆的目光从照片上移开，落在沐辰脸上。

    

    他没有说话，脸上的笑容还在，但眼角的纹路不深了。

    

    “这种人，通常是杀手。”沐辰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报告，“他们杀人的时候，会考虑每一个细节——不在场证明、杀人手法、证据销毁。他们以为只要考虑周全，就不会被抓住。”

    

    王隆依然没有说话。

    

    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曲着，像某种准备攻击的动物。但他的呼吸还稳，胸口的起伏频率没有变。

    

    “但他们忘了一件事。”

    

    沐辰往前倾了倾身，椅子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

    

    “杀人，是有惯性的。一个人一旦杀过人，他的行为模式就会留下痕迹。就像开车，你第一次开一条陌生的路，会小心翼翼，看路标，看限速，看每一个弯道。但你开过一百次之后，身体会自动记住每一个转弯的角度、每一脚刹车的力度。杀人也一样。你第一次杀人，会紧张，会害怕，会反复检查每一个环节。但杀完之后，那个过程会刻进你的肌肉里、你的神经里、你的潜意识里。下次你再处理类似的情况——比如又有一个人挡了你的路——你的大脑会自动调出那个程序。你不会去想‘我该怎么做’，你会直接去做。因为你的身体已经记住了。”

    

    王隆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

    

    不是一下子消失的，是慢慢地、一层一层地褪。嘴角先放平，然后眼角的纹路展开，然后整个面部的肌肉松弛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