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队长的招数多着呢。”慕容清羽笑着拍了拍山木的肩膀,“你就学着吧,哪怕只是偷学到一点都受益无穷。”
山木苦着脸,表情像是一个被老师布置了超纲作业的学生。
“我感觉不容易。”他说,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沮丧,“我现在连思路都跟不上,更别说学了。”
慕容清羽轻轻敲了一下他的头,不重,就是那种哥哥敲弟弟的力道。
山木缩了一下脖子,但没有躲。
“瞧你这点出息。”慕容清羽笑着说。
山木嘿嘿嘿地笑起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慕容清羽也跟着笑。沐辰看着他们,嘴角也弯了一下。
车里是一片欢乐。
隆鼎大厦矗立在帝都东区最繁华的地段,通体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像一把出鞘的利剑,直插云端。
沐辰站在一楼大厅抬头看了一眼,三十九层,整栋楼都是王隆的。
大堂里铺着黑色的大理石地板,擦得能照出人影,前台小姐穿着统一的制服,笑容标准得像从培训手册里印出来的。
电梯是高速电梯,从一楼到三十九楼只用了不到三十秒。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一条铺着深灰色地毯的走廊延伸到尽头,两侧墙上挂着几幅油画,沐辰扫了一眼,不是真迹,但也不是普通的装饰画,是那种限量版的艺术微喷,每一幅都有编号和签名。
这种画不贵,但挂在这里的意思不是贵,是“我懂”。
王隆亲自站在办公室门口迎接。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定制西装,剪裁合身,肩线笔直,袖口的扣子是银色的,反着光。
白色的衬衫,领口系着一条暗红色的领带,打的是温莎结,对称,平整,一丝不苟。
方脸,小眼睛,眉毛很淡,嘴唇厚,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和照片上一模一样。
但真人比照片更瘦一些,下巴的线条更尖,眼角的纹路更深。
他站在那里,双手自然下垂,姿态放松,但沐辰注意到他的站姿,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微微后移。不是军队的站姿,太放松了。也不是警察的站姿,太灵活了。是某种更隐蔽的、更实用的格斗术。
“慕容警官,沐警官,久仰久仰。”
王隆迎上来,笑容满面,伸出手,先和慕容清羽握了握,又转向沐辰。
他的手干燥,温暖,力度适中,握了两秒,松开。
“请坐,喝茶还是咖啡?”
慕容清羽笑着说:“不用客气,王先生,我们只是来了解一下四年前的情况,不会耽误您太久。”
“四年前?”王隆的笑容纹丝不动,嘴角的弧度、眼睛的弯度、牙齿露出的颗数,都和刚才一模一样,“是周晓东那个案子吧?我听说老韩一直在查。怎么,又有什么新发现?”
他在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动作很流畅,裤线没有变形,皮鞋的鞋尖朝上,露出鞋底干干净净的纹路。
他靠进沙发里,右手搭在扶手上,左手放在膝盖上,姿态放松得像是在自家客厅接待朋友。
沐辰坐在他对面,没有掏笔记本,没有录音笔,什么都没有。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王隆。
慕容清羽按照惯例问了几个问题,当年和周晓东的关系,案发当晚的通话内容,事后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声音平和,语气随意,像是在聊一件已经过去很久的、不太重要的事。
王隆一一作答,滴水不漏。
“周晓东是我最好的合作伙伴。”他说,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低沉,眉头微微蹙起,眼角耷拉下来,“他的死,我一直很难过。可惜是意外,谁也想不到。”
他说“意外”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有一丝遗憾,但不重;有一丝怀念,但不深。
所有的情绪都刚刚好,多一分是演戏,少一分是冷漠。
太完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