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辰见过太多人撒谎。
那些说谎的人,往往会在某个细节上露馅,眼神飘忽,手指微颤,语速突然变化,或者呼吸节奏被打乱。但王隆没有。他的眼神稳定,手的姿势没有变过,语速均匀,呼吸平稳。
每一个反应都精准无误,像一台被调试过的机器。
正因为太精准,才显得可疑。
“王先生,”沐辰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但在办公室里格外清晰,“您还记得当年那通电话吗?周晓东最后打给您的那个电话。”
王隆转过头看他。那双小眼睛在厚眼皮底下眯了一下,又恢复了正常。
这个变化很快,快到如果不是一直盯着根本不会注意到。
“记得。”他说,语气和刚才一样平静,“聊了十几分钟,他心情不错,约我第二天吃饭。”
“他当时在做什么?我是说,打电话的时候,他在做什么?”
王隆想了想,他的目光微微上移,看向沐辰身后的某个方向,那是人在回忆时下意识的动作。
这个细节很自然,自然到像是排练过的。
“应该是……在家吧。我没问,他也没说。”
“您确定?”
“确定。”
沐辰点点头,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茶几上,推过去。
照片是周晓东死后的现场照片,浴缸旁边那个置物架的近景,金属架子,三层,固定在墙上,最下面一层放着一卷卫生纸,一半白一半深色。
“王先生,您看看这个。”
王隆低头看了一眼,拿起来,举在面前看了两秒,递回来。
手指捏着照片的边缘,拇指和食指的指尖,没有留下指纹的位置。
“这是什么?”他问,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不解。
“周晓东家的浴室。”沐辰说,把照片接过来,没有放回口袋,拿在手里,“您看这个卫生纸卷,有一半是湿的。”
王隆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眉毛没有动,嘴角没有动,眼皮没有动,甚至连鼻孔的扩张幅度都没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