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沐,本来我也准备放弃了。我这辈子办过不少案子,有破了的,也有没破的。没破的,就让它没破吧。但没想到你现在这么有出息——那个连环杀人案,那个剧院谋杀案,我都听说了。”
他的嘴角扯了一下,想笑,但没笑出来。
“看来是老沐在天有灵。”
沐辰没有说话。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阳光照在他背上,暖洋洋的。
他没有接话,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老韩提到了父亲,那个他几乎没有记忆的人。
老韩提起他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怀念,不是悲伤,是一种更深的、更安静的东西。
老韩没有再看他。
他把目光移开,落在院子里的花坛上。栀子花开得正好,白色的花瓣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现如今我快死了。”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明天要下雨,“医生说还有三个月,可能更短。我自己能感觉到,吃东西没味道,走几步就喘,晚上睡不着,睡着了大半夜又醒。肺里像塞了团棉花,吸气的时候总觉得吸不到底。”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件蓝色夹克在阳光下泛着旧旧的光。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但这个案子,我不想带进坟墓里。”
他转过头,看着沐辰,目光里有一种托付,很重,但不沉。
“你们帮我看看。如果真的有问题,就把它翻出来。如果没问题……”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我也就死心了。”
院子里很安静。花坛里的栀子花香一阵一阵地飘过来,甜得有些发腻。远处有小孩在笑,笑声脆生生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沐辰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老韩,看着那张瘦削的、被疾病和岁月磨损的脸。
“放心吧,韩叔。”沐辰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一定查出来,不会让真相被埋没。”
他没有说“尽力”。他说的是“一定”。
老韩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光又亮了一些。
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沐辰顿了顿,又问:“您这边还有当年的资料吗?局里那些之外的。”
老韩指了指旁边的塑料椅子,椅子上放着一个旧牛皮纸档案袋,鼓鼓囊囊的,封口用棉线缠了好几圈。
阳光照在档案袋上,能看到边缘磨得发毛,沾着水渍和茶渍。
“早就准备好了。”老韩说,“这些是我自己留的底。局里那份被归档了,能调出来的都是删减过的。这份是全的——现场照片,证人笔录,法医报告,还有我这些年自己查到的东西。王隆的银行流水、出入境记录、社交关系,能搞到的都在里面了。”
他伸手拍了拍那个档案袋,动作很轻,像是在拍一个老朋友的肩膀。
“拿去吧。”
山木走过去,双手把档案袋拿起来,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沐辰站起来。慕容清羽和山木也跟着站起来。
“韩叔,保重身体。”沐辰说。
老韩摆了摆手,脸上又浮起那个笑:“去吧,别在我这儿浪费时间了。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几个月呢。”
沐辰点了点头,转身往院子外面走。慕容清羽和山木跟在后面。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沐辰回头看了一眼。
老韩还坐在那把藤椅上,阳光照在他身上,花白的头发泛着光。
他低着头,又在掏烟。打火机打了两下,没打着,第三下才点着。烟雾升起来,在他头顶散开,被风吹散了。
沐辰站了几秒,然后转身走了。
车里,山木开车,慕容清羽坐在副驾驶,沐辰在后座。档案袋放在他膝盖上,棉线已经解开了,里面的文件一沓一沓的,纸张有些发黄,边缘卷曲,有反复翻看的痕迹。
他先抽出了王隆的资料。
王隆,四十一岁,隆鼎投资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