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这个案子有问题？”
沐辰点点头。他翻开卷宗，指着第一页那张照片。
“这个案子，不是意外。”
山木猛地抬起头。慕容清羽的眉毛挑了一下，咖啡杯停在嘴边。
“一个人如果是在水里淹死的，肺里会有水。”沐辰说，语气平淡，像在课堂上讲课，“但如果是死后被放进水里，肺里也会有水，因为水会灌进去。所以法医鉴定不能说明问题。”
“这个我知道。”慕容清羽放下咖啡杯，“所以当年的法医还检查了其他东西，比如，死者手上有没有抓痕，指甲里有没有浴缸表面的残留物。如果有挣扎，这些都会留下痕迹。”
“结果呢？”
“结果没有。他手上很干净，指甲里只有正常的污垢。”
沐辰点点头，把卷宗翻到照片那一页，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按了一下。墙上的屏幕亮了，他把那张照片投上去，死者右手的特写。
“你看这个。”
慕容清羽和山木都凑过来看。
那是死者右手的大拇指。指甲剪得很短，甲床发青，是缺氧的典型特征。但在指甲根部，有一道很细的痕迹，横贯整个指甲根部，像是一条浅浅的勒痕，又像是皮肤褶皱。如果不是放大到整个屏幕，根本看不出来。
“这是……”山木皱起眉，把脸凑得更近了一些。
“绳子。”沐辰说，“很细的绳子，可能是鱼线，也可能是某种丝线。绑在拇指上，时间不长，但足够留下痕迹。”
慕容清羽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那道痕迹确实存在，但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被忽略，它太细了，颜色和周围的皮肤几乎一样，角度不对的话根本看不到。
“就算是勒痕，也不能说明什么。”山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但更多的是一种好奇，“可能是他之前不小心弄的。”
慕容清羽没有吭声。他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他是知道沐辰本事的，他说有问题，那就肯定有问题。但他没有替沐辰解释，只是等着。
“可能。”沐辰说，“但你看位置。”
他把照片又放大了一点，用红笔在拇指根部画了一个圈。
“拇指根部，这个地方如果被绳子勒住，通常是用来固定的。”
“固定什么？”山木不由自主地问。
沐辰没回答。他翻到另一张照片，浴室的整体照片。白色的浴缸，白色的瓷砖，地上一大片水渍。浴缸旁边有一个金属置物架，三层，固定在墙上，和浴缸边缘大约隔了三十厘米。架子上放着洗发水、沐浴露、一块用过的香皂，还有一卷卫生纸。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卫生纸卷上。
“案发之后，现场有没有动过？”
“没有。”山木说，语气很确定，“发现尸体的保洁阿姨直接报了警，警察到的时候，现场是原样。照片是勘查人员拍的，那时候什么都没动过。”
“那这个卫生纸卷，为什么是湿的？”
山木愣了一下，凑近看那张照片。置物架在浴缸旁边，离浴缸大约三十厘米。
卫生纸卷是那种大号的，白色，放在置物架最下层。照片里，卫生纸卷有一半是深色的，比周围的白色深一个色号，像是被水浸过，然后又干了。
“可能是洗澡的时候溅到的水。”山木说，但语气已经不太确定了。
“湿痕在纸卷的侧面，而不是顶部。如果是洗澡时溅到的水，应该是从上面淋下来。浴缸里泡着一个人，水是满的。”沐辰说，“如果只是正常的泡澡，水也不会溅到三十厘米外的置物架上。除非……”
他没有说完，但慕容清羽接过了话。
“除非有人在浴缸里挣扎。”慕容清羽的声音慢了下来，像是在推演什么，“或者，有人在把尸体放进水里的时候，动作太大，溅起了水。”
沐辰点点头。山木沉默了。
他看看沐辰，又看看慕容清羽，最后目光落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