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照片上，落在那个湿了一半的卫生纸卷上。

    

    他拿到案子好几天了。他把卷宗翻了无数遍，把白板上的红线拉了又拆、拆了又拉。他从没想过要看卫生纸卷。也从没想过那道勒痕不是皮肤褶皱。

    

    沐辰只是简单的分析，便给了他几乎完全展现在眼前的景象。

    

    他仿佛置身在浴室内，看到周晓东躺在水里，手搭在浴缸边缘。凶手站在他身后，用绳子勒住他的拇指，固定在某个地方……然后把他按进水里。水溅起来，溅到三十厘米外的置物架上，打湿了卫生纸。

    

    “队长，你太厉害了，”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笑得有些憨，“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看卷宗的时候，一直在‘找证据’，而沐辰在‘看尸体’。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思维方式。

    

    慕容清羽笑呵呵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能想到，你就可以当队长了！”

    

    山木笑得更不好意思了，但眼睛里亮亮的。

    

    沐辰也笑了笑，但笑容很快就收了。他合上卷宗，站起来。

    

    “我们去见见老韩。”

    

    老韩住在西城警局家属楼的一栋老房子里。

    

    说是老房子，其实已经翻新过了，外墙重新粉刷成浅米色，窗户换成了双层隔音玻璃，楼道里装了感应灯，连门口的绿植都是新栽的。

    

    自从西城的地下秩序被高彬整顿后，警局的经费宽裕了不少，家属楼也跟着沾了光。但骨架还是老的，楼梯窄，层高低，隔音差，楼上谁家炒个辣椒都能呛得楼下打喷嚏。

    

    沐辰他们到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多。

    

    阳光正好，不烈，暖暖地铺在院子里。院子不大，几棵老槐树撑着伞一样的树冠，地上落着细碎的影子。花坛里种着月季和栀子花，开得正盛，香气混在空气里，甜丝丝的。

    

    几个老太太坐在花坛边上聊天，看到沐辰他们进来，目光跟着走了几步，又收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