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东区到西区的全域地图,打印成A0尺寸,贴满了整面墙。
她在上面标注了狼群的路线,用红色马克笔画出的线,从东区出发,穿过三号荒原,经过那条矿道,指向西区研究所。
欧阳家族的封地用蓝线圈出来,就在三号荒原的北边。
魏海的杂货铺用黄笔标出,在东南方向的小镇上。
她在大头针之间拉起了红线,一根,两根,三根……像一张正在编织的网,慢慢把那些散落的点连成线。
“第一个。”她对墙上的地图说,声音沙哑,“你们杀一个,我找下一个。”
记录三:
倒叙:第二年。
新历980年。
第二个中介人叫孟江。五十二岁,和魏海是二十年的老交情。狼群的任务不是他经手的,但他在事后四处打听消息,问了很多不该问的问题。
他也辞职了。搬到了中区的一个小城市,在一家私人安保公司当顾问,名片上印着“安全顾问”四个字,工资不高不低,日子过得平淡。
艾贝尔这次学聪明了。她没有直接去找人,而是先做了两个月的功课。
她在孟江的住所对面租了一间公寓,窗户正对着他的阳台。
她用高倍望远镜观察他的日常,早上七点出门,七点四十到公司,下午六点下班,有时候会在路边的便利店买一盒牛奶。周末偶尔去公园散步,一个人,走得很快,从不回头。
第三周的周一,她决定接触他。
她选在孟江下班回家的路上,一条人流量不大的巷子,两侧是老旧的居民楼,墙上的涂料剥落了大半。
晚上七点,天已经黑了,巷子里的路灯坏了一半,光线昏暗。
他每天都会经过这里,从公交站到家,这是最近的路线。
“孟先生。”
孟江看到她的瞬间,脸色变得惨白。
那种白不是惊讶,是恐惧,一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压抑了很久的恐惧。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然后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把她拽进了旁边的门洞里。
“你不该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眼睛不停地往巷子两头看。“你不该查这件事。魏海死了,你知道他怎么死的吗?一枪,正中心脏。职业杀手的手法。你一个小姑娘……”
“我哥在哪?”
“死了。”孟江说,语气急促,像是要把所有话一口气说完,“所有人都死了。沙暴。官方通报上写的都是真的。那个通报……”
“我不信。”
“你必须信。”孟江的手攥着她的胳膊,力气大得像要把骨头捏碎,指甲掐进她的皮肤里。“这件事比你想象的任何东西都大。不是任务,不是失踪,是……是……”
他的声音卡住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噎住了所有的字。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颤动。
“是什么?”
孟江的眼睛里有一种艾贝尔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恐惧,恐惧她见过,在战场上,在训练场上,在每一个面对死亡的人眼里。孟江眼里的东西比恐惧更深。
是绝望。
“别查了。”他说,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忘了他,离开联邦,去南部岛链,或者改个名字,重新开始。找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
“我不会……”
“你会的。”孟江松开她的胳膊,后退了一步。他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垮掉了,像是支撑了很久的某种东西终于撑不住了。“因为如果你继续查下去,你会死。不是可能,是一定。”
他转身走了。
脚步声在巷子里渐渐远去,很快被城市的噪音吞没。
艾贝尔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越来越淡,最后融进黑暗里。
三十七小时后,孟江被发现在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