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割腕自杀。
三道平行的切痕,间距均匀,深度一致,每一刀都精准地切开了桡动脉。
职业杀手的手法。
艾贝尔站在孟江的公寓楼下,看着法医的车把尸体运走。
白色的车身,蓝色的警示灯在转,没有鸣笛。
围观的人群已经散了,地上还有几个烟头。
她的手插在口袋里,攥着那枚信号弹外壳,指尖发白,外壳的棱角硌着手心。
“第二个。”她说。
声音很轻,被风吹散了。
记录四:
倒叙:第三年。
新历981年。
艾贝尔不再亲自去找人了。
她开始用钱。
她父亲是佣兵公会会长。虽然她不想动用家族的关系,那是她最后的底牌,不能轻易翻开,但在第二年结束的时候,她明白了一个道理:单打独斗是死路一条。欧阳复的势力太大了,像一座山横在前面,她一个人翻不过去。
她需要人手。
第一拨人:三个退役佣兵,都是她父亲的老部下。
她约他们在城郊的一家茶馆见面,包厢里灯光昏暗,茶壶嘴冒着白气。
她把一份名单推过去:“七个可能知道内情的前公会员工。”
三个人查了两个月。
带回来一份报告:这七个人里,有四个已经死了,车祸、火灾、心脏病,死因各不相同,但时间都很巧。两个失踪了,连家人都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还有一个活着,但疯了,住在精神病院里,整天念叨着“眼睛”“蓝色的眼睛”,护士说他的指甲里总是有皮屑和血丝,像是在墙上挠了一夜又一夜。
报告本身没有太多价值,但这拨人至少活着回来了。她请他们喝酒,在酒吧昏暗的角落里,一杯接一杯。
第二拨人:一个私家侦探,专门做商业调查的那种。瘦高个,戴眼镜,说话慢条斯理,名片上印着“信源调查”四个字。
艾贝尔通过中间人找到他,让他查欧阳生物科技集团的资金链。
三周后,侦探给她发了一条加密消息:“有发现。面谈。”
面谈的地点是侦探选的,东区一家茶馆的包间。
艾贝尔到的时候,包间是空的。桌上放着一个信封,没有封口。
她打开,里面是一张手写的便条,字迹潦草,像是在极度紧张的状态下写的:
“他们比我先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