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圈光,很久没有说话。
这个案子其实已经非常清晰。
狼群小队被人做局,成了实验对象。从接受任务的那一刻起,他们的命运就已经注定。
那个合金箱不是货物,是笼子。那些胚胎不是货物,是种子。
陈传光也不是路人甲,而是收割者。他们的尸体,当然如果还有尸体的话,现在估计也已经躺在某个地下实验室的标本架上。
就算他们还活着,也一定被改造成了视频里面那样的东西。
那些倒挂在矿道里的人形怪物,也许就是之前的某支“狼群”。
艾贝尔邀请他做的,不过是找到证据,把这些幕后黑手连根拔起。如果有机会的话,再确定商哲的情况是死是活,如果活着,在哪里,又变成了什么样子。
但沐辰想的不仅是这些。
陈传辉和陈传光。两个长着一模一样脸的孪生兄弟,一个痴迷于“收藏美”,一个痴迷于基因改造。一个被自己亲手送进监狱,一个刚刚把他从监狱里救出来。
仿佛命运在轮回中被启动。
而他们和那个叫“无名”的人、还有沈孝谦的“寰宇生物”,又有着什么关系?
最重要的是“冥殿”在这里面又充当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它和这个案子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帮助艾贝尔调查的那些调查员,会消失在被“冥殿”处理掉的名单里呢?
目前来看,这里面涉及的水深程度,要远超他来到这个世界后遇到的任何一个案子。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查清真相”就能结束的事。
沐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明暗交替。
窗外,帝都的夜色依旧深沉。远处有警笛声传来,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沐辰在桌前坐了很久后,他才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画面压进脑海深处,然后重新坐直,点开了第三个文件夹。
这个文件夹里记录的是艾贝尔三年追查的过程。
不是档案,不是报告,是她的脚印,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每一步都留下血迹。
记录一:
新历982年。东区,跨河高架桥。
艾贝尔醒来的时候,安全带的预紧装置正勒着她的锁骨,疼得像要断掉。
意识回来的第一秒是混乱的,眼前是倒置的世界,头发垂向地面,血液涌向头顶,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的右臂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动不了。左手还能动,她试着撑了一下,手掌按在碎玻璃上,刺痛让她彻底清醒。
车是倒着的。挡风玻璃碎成了蛛网状,透过裂纹能看到外面,浑浊的河水就在下方几米处,缓缓流淌,像一条暗色的绸带。
方向盘顶在她的胸口上,气囊已经泄了气,耷拉在仪表盘上像一块死掉的皮肤。安全气囊的气味还在鼻腔里残留着灼热的化学品焦糊味。
她的右腿被变形的中控台卡住了,靴子里有温热的液体在蔓延。
那是血。
她花了三秒钟回忆发生了什么。
刹车失灵。踩下去是空的,踏板像是被什么东西顶住了,纹丝不动。手刹也没了,拉起来的时候完全没有阻力。
车速越来越快,弯道越来越急,离心力把车身甩向护栏。
她记得自己做了决定,把车撞向山壁减速。
山壁太陡了,车身擦着石壁滑行了一段,金属摩擦岩石的声音尖利得像尖叫,火星溅了一路。然后高架桥的护栏断了,车翻了下去,在空中转了不知道多少圈,车窗外的世界在旋转,天空、河水、山壁、天空、河水、山壁……最后车顶朝下砸在了河岸的泥滩上。
冲击力把她震得失去了意识。不知道多久,也许几秒,也许几分钟。
她没死。
这本身就是一种警告。
她咬着牙,用左手撑住车顶,现在在她头顶,冰冷的金属硌着手掌心,右手去